周家成也知道姚玉洁不是过日子的人,自己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物质生活,所以当恋爱的甜蜜过后,两人争吵不断。只是,这路是他自己选的,当初他标榜要追求自由恋爱,跟封建糟粕了断,如今才过去一年,他就说反悔,传出去别人怎么想他?

    而且孩子都有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周家成按了按额头:“我已经娶了她,她也怀了我的儿子,你天天折腾这些想干嘛?是不是要搞得我再离一次婚,你才高兴?”

    刘彩云还真是这个意思,自从她自己有钱之后,她就看不上姚玉洁这种目中无人,完全不把她这个婆婆当回事,还挑拨儿子跟她离了心的媳妇。

    “离就离,咱们家有钱,你有出息,离了还能娶个比她更好的。”刘彩云现在是对姚玉洁一百个看不上。

    周家成冷笑:“更好的,谁?覃秀芳?”

    刘彩云点头:“对啊,她比姚玉洁强多了,爹娘老子哥哥都是当大官的,自己又能挣钱,而且他们家还疼女儿。就算不娶她,咱们也能娶个听话的黄花大闺女。”

    周家成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你脸上谁打的,你衣服谁弄湿的?你都忘了?你还觉得我能再娶她?做什么梦呢!”

    “你怎么就不能娶她了?她一个二婚的女人,你愿意要她就不错了。你今天要跟我一块儿去给他们道歉,表表态,说不定他们就原谅你了。你是不知道,覃秀芳她那个爹竟然是坐小汽车去的医院,可气派了。相比之下,姚家一个做小买卖的,算得了什么!”

    刘彩云现在看到了自己跟秦家的差距,哪怕挨了打,她都恨不起来,因为对方完全碾压她。

    周家成觉得刘彩云真是疯了,走火入魔,掉进了权势和钱眼里。瞧她这副样子,要是秦家人想打她另一边脸,估计她都会将脸伸过去。

    周家成不知道他娘怎么变成了这样,恼怒地打断了她的念想: “你死心吧,秦家人不可能会原谅我们的,你就别去自取其辱了,今天这事还没给你长记性吗?也别惦记覃秀芳了,哪怕她是二婚,就冲她爹,她哥的身份也多的是人想娶她。要怪就怪你们当初为什么没把她打发走,嫁出去!”

    覃秀芳不进城,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刘彩云听他提起以前,也是懊恼不已:“怎么让这死丫头进城了!”要是当初嫁给黄老三多好啊,他们家沾不上光,其他人也别想了。

    “这要问你们自己了。”周家成一肚子火,不想理她,转身进了屋。 跟在后面的周小兰吓懵了, 等反应过来后,立马放声尖叫:“打人了,打人了啊……”

    边喊边过去扶着眼冒金星的刘彩云。

    不是说城里人有文化, 讲究吗?怎么干起架来, 比她们乡下人还凶,她们乡下人好歹要先骂两句,闹翻了再动手,可这个女人竟然二话不说就打了她娘。

    “娘,娘, 你没事吧?”周小兰扶着刘彩云的肩膀使劲儿的摇。

    刘彩云耳朵被打得短暂的失聪,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她一回过神就气急败坏地瞪着潘沁雯:“你这女人有毛病,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们, 跟你们打招呼,你竟然打我!”

    打了她几巴掌, 潘沁雯犹不解恨:“打的就是你, 让你欺负我女儿,以为她没娘家人,没人给她出头是吧?你欺负她的账,我跟你一笔一笔地算,这几巴掌还少了。”

    刘彩云看到潘沁雯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气势上矮了一截, 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心虚地说:“误会, 误会,亲家,你听谁胡说八道呢,要不是我, 她能好好长大吗?我们家这些年辛苦把她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要不是我们,她就饿死在外面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能一口一个“亲家”,覃秀芳恶心坏了,看都不看她,牵起潘沁雯因为用力过猛而通红的手心:“疼吗?”

    第75章

    “秀芳, 你怎么啦?”潘沁雯接到通知匆匆赶来,还没进手术室就看到女儿靠在墙壁,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她停下了脚步,急促地问道。

    覃秀芳抬起头看到母亲, 眼泪当即涌了出来。她抓住潘沁雯的胳膊:“娘, 你救救他, 你一定要救救他……”

    终于等到了这一声“娘”,但潘沁雯一点喜色都没有, 她安抚地拍了拍覃秀芳的手:“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娘说,有娘在。”

    旁边的小护士见两人在门口说起了话,不由焦急地提醒道:“潘院长,病人还在等着。”

    覃秀芳赶紧松开了手:“娘……”

    “里面受伤的是沈一飞?”潘沁雯错愕, 自家女儿跟他有什么交集,她怎么会如此失态?潘沁雯心里有诸多疑问,但到底救人要紧,她也来不及多打听,轻轻拍了拍覃秀芳的手,“有娘在,不会有事的。”

    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后, 潘沁雯赶紧进了手术室。

    覃秀芳盯着紧闭的门, 吸了吸鼻子,仰起头,逼退了眼泪, 扭头颤颤巍巍地问吴峰:“我哥,他怎么样了?”

    吴峰第一次看到覃秀芳这种反应,也有点吓到了,赶紧说:“没事,秦营长好好的,正在收尾,城里的反动分子已经基本上被我们肃清了,你别担心。”

    “我哥没事?他好好的?”覃秀芳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

    吴峰不解覃秀芳这反应,摸了摸脑袋肯定地说:“他没事,我走的时候秦营长好好的,连根汗毛都没少,你怎么会觉得他有事呢。”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得知自己最惦记挂念的哥哥没事,覃秀芳总算从差点崩溃的边缘缓了过来。只是当她扭头看到紧闭的手术室时,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惴惴不安地问道:“沈……沈先生伤到了哪儿?严重吗?”

    吴峰说:“他左腿中弹了,别担心,不致命的,肯定不会有事。”

    “中弹?不是灼伤?”覃秀芳错愕地看着他。

    吴峰疑惑地看着覃秀芳:“对啊,中弹,他被敌人的子弹打中了左腿。你怎么会觉得他受的是灼伤呢?”

    “我,我前几天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哥和沈一飞出了事,被灼伤了。今天看到他被推进手术室,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又想起了那个梦。”覃秀芳又搬出上次用过的理由来搪塞吴峰。

    好在吴峰没起疑,还笑着安慰她:“你想多了,没有的事。不过我听说化工厂那边确实爆炸了,有一池子的硫酸溅了出来,方圆好几十米内树和草都死了,特别吓人。那东西要喷在人身上,那可真要完蛋。”

    原来真的有硫酸爆炸!不过一切都改变了。

    上辈子沈一飞的两条腿都毁了,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大半辈子。这辈子他的右腿好好的,左腿很可能也不会有大碍,他应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娶妻生子,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

    还有她哥,这辈子也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真好,真好!

    覃秀芳捂住脸哭了起来,但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吴峰看她这样子,有点担忧,又不知道怎么劝她。踌躇了片刻,他跑去护士台拿了杯子洗干净,给覃秀芳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了她:“你喝点水吧,别哭了。你再这么哭下去,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哭光了。”

    覃秀芳被他这扯淡的话给逗得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不过她还真是渴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覃秀芳感激地说:“吴峰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