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中一个跑得时候,撞到了栏杆。”

    “噗。”李淮睁大眼睛,笑出声来,“太怂了吧。”

    古州言看着李淮手里,露出淡粉色夹心的雪糕,咬了口自己的,然后他问:“好吃吗?”李淮嫌弃地摇摇头:“刚开始还行,现在太甜了,有点腻。”

    古州言又咬了口手里的雪糕,点头:“是很甜。”

    李淮笑笑,将手里的雪糕吃干净了,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挺晚了,他拍拍古州言的肩:“今天就学到这儿吧,咱们下周日继续?”古州言将手里没吃完的雪糕放进塑料袋里,有些化掉的巧克力黏在塑料袋上,恶心又难看,他没有回答。

    李淮见他不说话,就问:“下周你有事?那咱们今天再练习练习?”

    “下周,游乐园开幕。”他这样说道,语气闷闷的。

    李淮愣了愣,然后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啊,是了,朋友圈转发那个,下周开幕?我给忘了,我还说带我妈去逛逛,还和你约好了来着。”

    “阿姨也去?”古州言将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李淮鼓掌:“完美的一球!”他又点点头:“对呀,我妈一天闲在家里太无聊了,带她去逛逛。”

    “哦。”古州言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他:“你之前在这里,问了我什么问题,我当时没有听清。”

    “那个啊……”李淮觉得刚才的雪糕腻到他嗓子眼了,让他想干咳,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古州言,想了半天,他捡起球抛给他:“你要是进球了,我就告诉你。”

    古州言接过球,站起身来,他双膝一跃,跳下台阶,运着球走到球场。他很白,四肢纤长,但能看到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个动作他做起来都格外有力量。一步,两步,三步,投篮,他向上一跃,将球朝篮筐扣去。“咣当”,球进了。

    李淮拿起手机照下了他跳起时的一幕,白衣少年在阳光下发着光。他冲古州言挥了挥手机,又学刚才的初中生,吹了一声悠扬的口哨:“帅!纪念咱们古州言同学的第一次进球。”

    古州言远远地站在球框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浅浅的笑容。

    他没有管地上的球,大步跑到了李淮面前,气也不喘地站在李淮面前:“告诉我。”

    李淮僵硬地将手机放进兜里,“就是……你记不记得那天……就你喝醉那天,你做了什么?”

    古州言眼里亮晶晶的,身上带着热气,耳朵发红,他问:“你指哪件事?”不等回答,他又走得离他近了些,“是我在电梯脱衣服,还是你抱我到床上,还是……”他顿住,然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亲了你,这里。”他摩挲他的手腕。

    古州言手很烫,李淮想甩一下子没甩开,他有些狼狈地垂下头,“你记得啊,我以为你喝醉了。”

    “我是醉了。”古州言接过话,“我要是没醉……”

    “你要是没醉,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知道,咱们回家吧,很晚了。”李淮另一只手使劲想将他的手扒开,古州言没和他争,松了手。

    他们两个人凑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出的气息,是尚未消散的草莓和巧克力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我要是没醉,就不会只亲那里,而是这里。”古州言抬起手,大拇指擦过李淮的嘴唇。

    “砰。”李淮的心,炸了。

    第13章

    李淮愣在原地,大脑一瞬间缺氧,被摸了的嘴唇像被封印住,他张了张嘴没能开口发出声音。他没敢去看古州言,但古州言的味道将他牢牢包裹住,让他喘不过气来。李淮做了一个让自己和古州言都没预料到的事,他撒腿,跑了……

    跑了一路跑不动了,李淮撑着腿站在路边喘气,他才反应过来,跑什么呀?太怂了吧!但是抬脚回去?他也没那个勇气。

    本着逃避虽可耻但有用的心理,李淮回了家。他躺在床上,点开手机里“y”的头像,那个鲜红的大叉背后的不仅是“烆”字,更像是锁在他脖子上的枷锁,要是古州言知道了,那道叉的背后就会是“淮”字了吧。

    李淮叹口气,打开相册点开了给古州言在球场拍的照片,他一跃而起投球的瞬间,白t下露出隐约可见的腹肌,他看向篮筐时专注的眼神,和阳光下飞扬的头发。李淮想,自己怎么能做一个阴暗的刽子手,割裂别人的阳光呢。

    因为一直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李淮常常会有种失真感,他和古州言的相遇是偶然的,是纯粹的,是没有丝毫功利可言的。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手拿匕首,只是赤手空拳地接近古州言,没有任何攻击性。他还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他还可以,笑着面对古州言。

    被自己的无耻给恶心到了的李淮,不由苦笑。他可以做个骗子,但不能欺骗一段赤诚的感情,这是最后退无可退下,李淮给自己划下的底线。

    他告诉了古州烆关于打球的事,隐去了不想说的细节。电话里,李淮疲惫地问道:“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

    古州烆低沉地笑:“别急,火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从那天逃跑后,古州言就再没联系过李淮,李淮也下意识地躲避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常很难见到的人,这几天却频繁见到。

    公司电梯里,食堂里,偶尔楼道间匆匆一瞥的身影。古州言出现在李淮出没的各个角落,但总是擦肩而过,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李淮身上,但却让李淮感到,无时无刻不被注视着。

    就这样,到了周六。

    正劝李母明天去游乐场逛逛的李淮,接到了有段时间没联系的大学好友张睿的电话。

    “小淮,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游乐场啊?”

    “是呀,怎么了?”

    “哎呀,本来明天我准备带我儿子去玩的,结果临时来了个活,没办法,就放他鸽子了,这会儿是在家里又哭又闹,他妈这几天出差又不在家。我想着,上次见你也转发了朋友圈,就来问问。也是实在不好意思,你明天能不能帮帮忙,带我儿子一起去啊?”

    李淮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拒绝,表示游乐场是年轻人玩的妈妈,在电话里应了声“好”。

    “实在太感谢你了,下次哥请你吃饭。明天九点,我把他送到你家去?”

    电话刚挂断,李淮收到了古州言的微信:明天几点?

    他摸了摸手机屏幕,这是自上次他落荒而逃后两人的第一次联系,想起之前的窘境,李淮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回复道:九点半见。

    几乎秒回的消息:好,我来接你。

    过一会儿又补来一句:还有阿姨。李淮笑笑,想着明天见面再告诉他,没有“阿姨”。

    次日清晨,李淮从张睿怀里接过他的儿子。小孩子只有三岁半,剪了个西瓜皮的发型,一双眼睛又黑又圆,可爱极了,也特会撒娇,知道是眼前这个人要带自己去游乐园,伸出小短手搂住李淮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叔叔好。”

    张睿递给李淮一个小黄鸭的背包:“实在对不住,要麻烦你了,包里装着一些他会用到的东西,要是饿了你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要闹脾气你就给我打电话,不过他玩起来也不会闹脾气,我忙完了就来接他。”

    李淮调侃:“多久不见就成标准奶爸了,可以啊你,嫂子调教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