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州言眼里带着点不一样的光彩,“你见过?”

    李淮瞪他一眼:“谁一辈子没看过几部偶像剧啊?”

    古州言嘴角带笑:“我没看过。”

    李淮无语,没看过还自豪上了?他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护着小喇叭,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他不说话,古州言也就不讲话了。忽然,李淮打量窗外一眼,带着点兴奋地说:“要到最高点了。”

    小喇叭听到,更是认真地扒着窗户。古州言忽然两步走到李淮面前,然后蹲下身子,李淮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就见他蹲在自己身前,开口道:“偶像剧里怎么演的?”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阳光明媚得刺眼。“是这样吗?”他倾身往前,蜻蜓点水般吻了李淮的唇,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李淮呆住了,过会儿才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又瞪大眼睛看向古州言。古州言翘着二郎腿,勾唇露出一个微笑:“上次告诉过你我想做什么了,淮哥,你没有逃。”

    李淮还是没缓过神来,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古州言饶有兴致地往窗外看去,摩天轮开始下降,视线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低声说:“妈妈没有骗我。”

    原来摩天轮,是真得可以看到家的。

    李淮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这算什么呢?古州言是真得喜欢上自己了?他小心地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没有任何感觉,但心跳快极了。他仿佛回到了在地面上的状态,口干舌燥,想喝水了。

    李淮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他27年人生经历中,唯一的感情经历就是高三时暗恋过一个同学,后来因为忙于学习,加上不敢出柜,心思就渐渐淡了。生平第一次,他感到心悸。明明是慢到不能再慢的摩天轮,他硬生生坐出了过山车的刺激感。

    摩天轮到了终点,下去的时候,李淮摸住胸口,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古州言主动地抱着小喇叭下了座舱,小喇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问他:“你觉得摩天轮好玩吗?”

    古州言学着李淮的样子摸了摸小喇叭的头,带着笑意:“不好玩。”小喇叭撅着嘴不高兴,他继续说:“但浪漫。”小喇叭眼睛睁得圆圆的:“浪漫是什么?可以吃吗?”

    古州言笑意更深,不像平常冷冰冰的样子:“可以吃,是甜的。”

    李淮咳嗽两声,他瞪了古州言一眼,把小喇叭接到自己怀里,自顾自地大步朝前走去。他看着很生气的样子,但是脸却是红的。脸是草莓的颜色,嘴是草莓的味道,古州言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淮身后,笑得更是耀眼,来玩的路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李淮走在前头,板着的脸终是没有绷住,露出点笑来。

    李淮之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喜欢他吗?心跳声回答了他。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年轻时觉得好天气常在、岁月平常,却不记得凛冽冬日里,怀念暖阳的那个心情了。

    第15章

    小喇叭玩累了,趴在李淮怀里睡了过去。

    古州言提议,带小喇叭去车上休息会儿。车子里,小喇叭躺在椅子上睡得香甜,古州言没有坐在驾驶位,而是和李淮挤在了后座里。

    密闭的空间,安静的环境,李淮坐立难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偏偏古州言和他肩并着肩,让他完全无法忽视这个人的存在,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古州言像无事发生一般,半靠在椅背上,但眼睛却一直黏在李淮身上。

    李淮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忽然,古州言靠在他肩上,低声说了句:“淮哥,我困了。”李淮偏过头看他,古州言闭着眼睛,眼下有些黑眼圈,他的睫毛长而浓密。李淮看着他,肩膀处沉甸甸的,片刻,李淮轻声说:“睡吧。”

    李淮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他醒过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古州言还靠在他肩上,让他觉得肩膀僵得都动不了了。李淮伸手摸了摸古州言的睫毛,古州言眼珠一转,醒了过来。被逮个正着的李淮尴尬地将手收回,古州言刚睡醒的样子,没有平常见到的冷淡样子,整个人显得柔和多了。

    古州言因为刚睡醒,嗓子有些哑,他问:“几点了?”

    李淮“嘘”了一声,指了指小喇叭,小孩儿睡得一脸香甜,半点没有醒过来的样子。他小声对古州言说:“你送我们回去吧,一会儿他爸来接他。”

    古州言点点头,下车绕道驾驶位,开车上了路。

    一路,两人没再说话,也就没人提到那个吻。李淮不知道古州言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古州言没有提,他心底松了口气,却也隐隐有点失落。

    一路行驶,李淮察觉路线不对,古州言解释他要去家里取点东西,就这么到了他家楼下,古州言让他们在车里等着,自己先回了家。李淮坐在车里,环顾四周,古州言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住在什么豪宅或是大别墅里,但也是价值不菲的高档小区,管理严格,环境清幽。

    古州言回来了,手里拿着条毯子,他交给李淮,示意他盖在小喇叭身上。虽然天气炎热 ,但睡觉还是容易着凉,李淮给孩子盖好,内心想古州言不似外表那么冷淡,还是挺热心一个人。

    就这么到了李淮家楼下,他下车,动作轻柔地将小喇叭抱起来,却还是把他吵醒了,小喇叭搂住他的脖子:“叔叔,爸爸呢?”李淮哄他:“爸爸一会儿就来接你了。”古州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李淮想同他客气,问他要不要上楼坐坐,想想又怕他真答应了,就没提。

    他就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古州言点点头。

    李淮抱着孩子上了楼,回到家他将小喇叭放在沙发上,李母坐在一旁招呼小喇叭吃水果。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向下看,远远地看到古州言还没走,靠在车头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与李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凝视,李母正在剥橘子,酸甜的味道飘在空中,飘到李淮面前。古州言保持着抬头看他的姿势,忽然,冲他笑笑,像打球那天一样,是年轻干净的笑容。橘子的味道,涌入李淮鼻腔,不知为何,好像顺着古州言的笑容流到他心底。

    古州言开车离开,李母的声音响起:“你在窗子那儿傻笑什么呢?”

    李淮回头,听到问题,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在笑。他坐回沙发上,掩饰道:“没什么。”

    李母很喜欢小喇叭,一直陪着他玩,等到张睿来把孩子接走,她还特舍不得,留父子俩在家吃饭。张睿因为家里还有事,婉拒之后抱着小喇叭走了。

    李母坐在沙发上叹气:“唉,家里还是有孩子热闹些。”

    李淮无语,李母见他不当回事儿,把他拉到身旁坐下:“小淮,不是妈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该考虑考虑了,结了婚有了孩子,才像个正正经经的家。”

    李淮挠头,同她插科打诨:“怎么,你和我不是家?”

    李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我要不在了呢,你一个孤家寡人,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李淮搂住她撒娇:“别胡说,有你在才是家。”李母被他这么一撒娇,催婚的事也不好再说了,只好拍拍他的头:“你呀,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

    李淮笑笑,问她:“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母摇头:“你别说,这次这个医院感觉效果明显多了,我听说是家私立医院啊,这得多贵啊。”李淮身子一僵,含糊道:“有效就好,钱的事你别操心。”

    他逃避地回了房,瘫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手机忽然响起,古州言发来的:我到家了。

    李淮:嗯。

    古州言:淮哥。

    李淮:嗯?

    李淮回了消息,就见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再没收到消息。他盯着手机界面,等了半天没见古州言再回复,正想把手机放下,它忽然一震,古州烆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