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虞带着众人转了一圈,说:“各位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了。

    阿虞来到船舱下层,走到最角落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声门。

    叩叩——

    “进来。”房间里传来邹先生冷淡的声音。

    阿虞走进来,将门关上,很规矩的站在门边,说:“先生,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邹先生点了点头,招手说:“过来。”

    阿虞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坐了过去。

    邹先生依旧招手,阿虞慢慢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矮身在邹先生面前,让坐在轮椅上的邹先生能平视阿虞。

    邹先生说:“阿虞,你跟着我,多久了?”

    阿虞回答:“已经不记得了,记事起就跟着先生。”

    邹先生点点头,他抬起手来,来到阿虞的脸侧,轻轻抚摸着阿虞的金面具。

    金面具的侧面,在耳朵附近,竟然是一个钥匙锁,很迷你的那种。

    邹先生手中“咔嚓”一声,多了一把金钥匙,瞬间打开了金面具。

    啪!

    金面具一打开,脱离了阿虞的面颊,脱落下来,直接掉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阿虞低头看一眼,第一反应不过是去捡金面具,而是连忙用手挡住脸。

    邹先生却阻止了他的动作,握住阿虞的手,目光很平静,甚至微笑的打量着阿虞,说:“好孩子,挡什么?”

    阿虞眼皮往下垂,眼神有些灰暗,似乎是因为自卑,说:“我……我怕吓坏先生。”

    邹先生说过,阿虞自小经历过一些变故,因此毁了脸面,所以一直戴着金面具。

    邹先生微微一笑,抬手抚摸着阿虞失去了金面具遮挡的面容,那种麻酥酥,又温暖的触觉,让阿虞一时间有些留恋。

    邹先生的嗓音很温柔,深深的盯着阿虞的面容,说:“不管你长成什么模样,你都是义父的阿虞,不是么?”

    阿虞额脸色有些动容,眼睛终于动了动,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邹先生。

    邹先生挑起唇角,说:“现在……过来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虞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他的脸上平时没有什么血色,突然变得殷红,竟然平添了一丝人间烟火,看起来有些“绚烂”。

    阿虞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

    邹先生淡然地说:“怎么,不愿意?没关系,我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义父去找别人就是了……”

    他说到这里,话音还没落下,阿虞立刻激动的说:“不,我可以!为……为了先生,我什么都可以做。”

    邹先生笑起来,狭长的双目微微眯着,轻轻抚摸着阿虞的头发,他的发梢因为金面具,压出了一些印子。

    “好孩子,真是义父的好孩子……”

    游轮实在太大了,万俟林木似乎有些迷路,他是个小豆包,一转头大家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这里是一层还是二层。

    万俟林木顺着走廊往里走,想要找楼梯间的标识,结果走到走廊尾巴最后一间房间的事情,突然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似乎是那个阿虞。

    阿虞在哭……

    阿虞的声音很有辨识里,清朗之中带着一丝沙哑,极力隐忍的。

    万俟林木眨了眨大眼睛,起初没听清楚,还用小肉手扶着门,把耳朵贴上去仔细的聆听。

    咚!

    万俟林木脸上一红,脑袋里像是点了窜天猴一样,乓乓乓开始放烟花,赶紧撒丫子就跑。

    咕咚!

    直接撞到了什么,跌了一个大屁墩儿,抬头一看,原来是罗参。

    万俟林木这身高,正好撞在罗参腿上,罗参把他扶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说:“跑哪里去了?”

    万俟林木脸上红扑扑的,指了指后面,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嘘——快走快走!”

    昏暗的房间里拉着窗帘。

    邹先生靠坐着,修长的食指中指夹着一根烟,但是并没有点火,只是捏着,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人。

    阿虞睡着了,脸色非常疲惫,黑色的头发被汗湿,微微有些凌乱的贴在瘦削的脸颊上。

    邹先生盯着他的脸发了一阵呆,眼睛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会儿巨浪滔天,带着无尽的暴虐,仿佛会吞噬一切,一会儿却又平静下来,仿佛在深思什么,如此来回反复着。

    邹先生慢慢的伸出手去,将汗湿的黑发轻轻拨开,露出阿虞白皙的面颊来。

    他的面颊上,除了耳根的地方有一个齿痕之外,竟然……

    没有任何伤疤。

    而且和丑陋根本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