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班里人才知道原来徐佑和幸村认识,不仅认识,还特别熟稔。不过想一想,神木君网球也那么优秀,似乎就不难理解了。

    神木周末去看三部联赛,在ob视角和幸村谈论了很多方面,比如赛前准备、步法问题、心态变化、赛后的身体调整和放松等等,整个下午就盯着场上看,直到夕阳西下,比赛完毕。幸村在众人跃跃欲试的眼神推搡下请徐佑上场打盘练习赛,被婉拒。

    “一下午的ob,想去看海让思维放松放松。”

    “好,那下次再谈吧。”幸村回了众人一眼,没有挽留。

    许是这日的海景异常绚丽夺目,或下午激烈的比赛让他有些感慨,触动徐佑那根弦。他难得想吹一吹曲笛抒发一下情怀,再去家里写几幅大字。

    音乐会所的生意很好,徐佑在接待区耐心等候,这里的隔音措施很好,大概能容纳一二十人的空间里一片静谧。一位少女走进来,坐在边角的单人椅上。几分钟后,绞揉衣袖的女孩不时往他这里瞥。

    [父亲这一个月都在研修啊。]徐佑看看手里的号牌,抬头扫视一眼。[杉崎?]

    杉崎看过来的视线恰好和徐佑撞上,立马低下头,不安地动一动。

    形如陌生人,两人都没打招呼之类的举措。徐佑拿出手机,直至叫到自己的号码。他起身将椅子扶到原位,往出口走,直至走到杉崎的位置时停下:“杉崎桑?”

    “”毫无应答。

    “共用一个房间吗?我不介意相互鉴赏。”

    杉崎没有回复或者动作,徐佑便一直等在那里以求回答。前台已经在催促,杉崎蓦地站起身,跟着徐佑,算作肯定的回应。

    让徐佑惊奇的是杉崎并没有选择任何一款乐器,而是舞蹈,现代风相当激烈奔放的舞蹈。

    当然,因为身上的伤势,她的有些动作僵硬发颤,一曲终了留下令人遗憾的瑕疵。

    她跳完后就关了扩音器站在一边不动。静下来的气流仿佛在催促徐佑,他不紧不慢地坐在凳子上摆弄曲笛,呼吸放缓,回味着海边风景。

    悠扬的曲调响起,高低音转自然,如同海波起落,起时急促张狂,落时轻缓绵长。一段过后,只听曲风一转,笛音似乎化作浪翻时冲撞溅射的水花,在空中轻盈跃动,但又不止于简单的抛物线,那是无数浪花淋漓在碧空蓝海之间的自由与激情。

    [还可以。]徐佑给自己评分,一旁女孩的遭遇到底给他带来些不合情境的心绪。

    “好听。”很可爱的声音。女孩子们眼中那种可爱。

    如果她能多说说话应该很受欢迎,或许会有人帮她,流言也不会如此甚嚣尘上。因为流言说到底,在于人们愿不愿意去相信。对她印象好的人,只要稍微带些理性就不会信;陌生人偏听偏信;印象不好,那么流言便在他们心里化为事实。

    “多谢夸赞。”徐佑眼见杉崎开始选歌,补充一句,“我正好不怎么想吹了,你跳得很好,可以多选几首。”

    屏上点点画画的手指定了定,顺从男生的意见。

    女孩选的歌曲里热烈风、可爱风、乃至性感风的都有,舞蹈中的表现也挺契合。从客观的角度评赏,女孩的舞蹈确随着乐曲带给观众感染力。

    虽然徐佑对这些都不感冒。比起隔着层纱需要细细体会的雅乐,现代乐舞就像冲过来贴着他的脸说:一起嗨!我爱你!你怎么不爱我!我可爱吧!

    很炽热直白的情感表达。

    离租借时间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杉崎没有再跳的意思,即便身上汗如雨下,也毫无挽起长袖或解开最上个领扣的意愿。

    隔音小房间里,少年平和的声音十分清晰。

    “杉崎桑。”

    “”

    “我听说lian团要毕业几位女生了,如果能通过选拔的话,说不定会有自己的租房便于团体练习。”

    “听父亲说这个团体的经纪人家里有些不顺遂,又赶上成员的毕业交接,相当发愁呢。我这正好有经纪人的联系电话,父亲的电话也在上面。”

    “”

    “未成年人应该要有监护人的签名。”

    “”

    “签名啊。”徐佑放回曲笛,似有回忆地感叹,“想起小学的时候成绩不好,签名都是偷偷粘过来仿着摹上去的,结果父亲到期末家长会才知道我糟糕的成绩,呵呵呵。”

    背起网球袋打开门,徐佑和低着头的女孩道别:“我先走了,今天多谢指教。”

    “多多谢指教。”

    徐佑走出会所的时候回头看看,没见到杉崎的身影,大约还在隔间里。

    [算是,开了一副“处方”吧?]

    家里医生多,医道观念也多。他听到最多的是「小医」与「大医」。

    这二词大多是古稀往上的老辈在谈,且众说纷纭,毕竟年轻的时候还在钻研。

    「小医」医身,「大医」医心。

    这“心”是什么,字面上似乎是“心理”之意。不过每个走医道的都有自己的说法。徐佑觉得这些鬼才真是厉害,毕竟能医好身就很不错了呀,不是么?

    天色昏暗下来,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初夏晚风吹在身上挺凉快的,带着海边的潮气,使人冷却下来。

    [海边。]

    徐佑想起第二世界里的事。

    他第一世的出身是普通农户,然后在小城武馆学了些拳脚和剑法,便在江南一带晃圈。然后某天行侠仗义了一下,哦不,该说只是帮个忙而已。

    他给一位海边渔女解了围。小县里的富家少爷对她一见倾心,硬要迎娶。他打跑守在渔女家门口的仆从,雇辆马车带渔女一家搬走了。搬到另一个海边帮忙盖起房子,她们继续过着打渔的生活,重归平静。那位少爷也忘却一时脑热之下的决绝,继续自己作为富人享受的生活。

    这样好吗?他不清楚。至少对渔家是好的,富家少爷风评非善,他们一点都不情愿嫁过去。

    有些事情,陌生人不好轻易插手,因为不知真相,反而可能弄巧成拙;但有时候无法视若无睹,当个看客。

    手中有剑,出手时才要更加谨慎,否则误伤了人,反刺坏自己镌刻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