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将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失去“听觉”的钟子期,还是钟子期吗?

    不是了!

    “啊”无意义的音节被局限于病房内,连带着极低的抽泣声音。

    “幸村君的治疗情况按以往病例判断,处于相当稳定的状态。预计五个月后就可以康复,只是不一定能恢复到完全的体态。”

    “当然,维持日常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运动方面我指的是,它不足以支持幸村君的职业活动可能性。”

    “听说幸村君是校队主将,这确实比较遗憾。职业的话不瞒幸村君,康复科那边曾接受过几件职网球员的病例,正常球员尚且会因全年紧凑的训练和比赛受不可逆损伤,何况幸村君呢?”

    [有办法吗?]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他无比珍惜将他视为钟子期的人。徐佑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他知道。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冷情的人,从不表现热血、冲动、斗志昂扬。

    只有在谈到网球的时候,在发光。

    他们一起谈论过一生的梦想。

    未来,共同屹立于职网顶端,两个人在冷飕飕的雪山上你争我赶地往巅峰探寻。

    真的只是梦想啊,真的只是梦。

    失去从未担心的东西后,世间的一切仿佛成为闪跃着梦幻色彩的泡沫。

    啊,不该放弃的,不想放弃。

    “就没有其它治疗办法吗?”

    “”金田医生有些不解,“幸村君现在的情况很乐观啊。”毕竟年轻,而且底子也好。

    “职业网球。”

    “额”金田皱眉发愁,上下瞟了瞟俊美的十三岁少年,“幸村君目光长远是好,只是,”

    “请问有办法吗?”

    “如果真的想恢复健全的身体功能,可以尝试手术,但我不推荐,幸村君。因为没必要冒这个风险,手术案例的成功率不高。你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徐佑提着保温壶,在医院附近晃荡。时近中午,暖阳高照,他稍微松开脖间的围巾,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搓一搓冰冷的手掌。

    年末的人们都很忙碌呢,尤其是交际圈广泛的青年,来去匆匆。不过一片萧条的树林草丛也确实没什么看头。

    他暂时打消了去拜访近藤桑的意愿。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徐佑不清楚,所以无法准确揣摩,更无法劝服幸村。

    人很贪心。

    徐佑很少对什么事情那么看重,一定不能失去,不择手段。除了网球。

    他未穿越之前,习惯一个人。运动竞技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家里没人走;外人,又与家人不一样,他们对一项体育运动没有那么执着,不是失去了就活不了。

    极端是很危险的。

    容易出事。

    可习惯不代表能永远忍受……

    终于,重新开始后,棋逢对手,而不是对牛弹琴。

    渴望的东西,例如眼睛,从出生开始便目盲,也就罢了,因为他一直以为所有都是黑暗的,不知道世界的色彩。但若见过光明,却再次失去。何其悲惨,何其不舍。

    他享受到拥有知己的感觉,好比现在,刺骨的寒风中得到一缕阳光的温暖。所以不想,不敢想,将来哪一天会失去。

    这似乎太苛刻了,也太艰难。人生不会一路顺遂。

    幸村,或许是在抉择吧?

    他其实也在抉择。因为普通人连等价交换的资格都没有,但是他有。

    明明清楚不可以做。

    有一就有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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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那时有什么冲动?

    佑:想撬锁。

    幸:想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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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抉择

    “surrise!徐大师。你觉得这台机子怎么样,我觉得很适合你啊。听说用人养的玫瑰长得特别漂亮。”

    “你喜欢草地吧?我让你跟草地合为一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