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穿着淡色病服的身影停步,回头。

    真田抿嘴,随即掷地有声:“把胜利带回来吧!”

    “这是当然的。”没有死角。

    大家都在手术室外等待。徐佑坐在长凳上,思维有些与气氛脱节。

    他很久没亲身经历在手术室外等待的场景了。记得上一次是九岁,恩父从手术室出来,宣布成功,病人家属们感激涕零地要给恩父下跪。然后恩父淡然地摆摆手,牵着他回休息室。

    恩父对手术简直着了迷,连欣赏音乐时两只手都是挥舞的样子。小时候不懂事,以为恩父在学屏幕里的音乐指挥家,还闹过笑话。长大后才懂那是在模仿手术时的动作。

    这谁知道手术时主刀是什么动作。

    是不是外科医生都会这样?

    都二十多年了,他对恩父的事情还心怀芥蒂啊。最近常常回想起

    果然他和医院合不来。

    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徐佑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门,突然有点不舒服。

    “咳咳——”给脸上冲刷几次冷水,恶心感才下去。不知道是不是红光的问题。啊呀,明明看红土场都那么漂亮,他又不是对所有红色都敏感。

    镜中的少年面色不太健康,在水珠的衬映下稍显柔弱。棕黑及耳短发被打理得很整齐,眼中神光清亮。

    [害怕吗?]

    镜中的那个人没有露怯。

    他是不是已经厌倦了一个人的球场?幻想的身影不再足够作为支撑他向上的借口?

    他不是在害怕身体上的毁灭。

    他在害怕厌倦。道心不稳。

    精神的动摇最为恐怖。他的本能在制止,所以做出了选择。

    是这样吗?

    已经忍受不了了吗?

    徐佑去医院公园里逛了几圈,回去时手术已经结束,大家都在无声地欢欣鼓舞。幸村被安置在术后监护室,现在肯定不好打扰。

    手术的事情似乎平淡如水地过去了。正常到让徐佑产生是不是没触发规则的错觉。

    这算是度过了吗?

    三月五号真田带着众人的祝福去看望幸村,回来时给徐佑捎话:“幸村说明天想见见你。”

    会不会不合适?才刚刚做完手术,身心不会疲累吗?

    徐佑在下午到达医院,幸村笑得很轻松。

    现在确实值得高兴。

    “佑君生日快乐~”

    “谢谢。”徐佑微笑,要来幸村的手机开始鼓捣,“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当然不是。”幸村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有些无力,“有些话佑君先把门锁了。”

    “?”为什么总要锁门?

    反锁门回来后,徐佑把传输完毕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录的曲笛独奏,幸村君闲暇时可以听一听。”幸村手术成功,他很开心,也有些灵感,去音乐会所录制了一段,算作迟来的生日礼物吧。

    “佑君的独奏?那我得听得仔细一些了。”

    “所以,”徐佑正襟而坐,“想说什么?”

    幸村转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关于什么的?”

    “手术。”声音极轻。幸村转回来看徐佑,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情绪,“手术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个梦。”

    “我梦见手术失败,我死了。变成灵魂。”

    “我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大家都很好,立海也拿下了十五连胜和三连霸。”

    “爸爸、妈妈和由美都很伤心,真田他们也很伤心。不过后来渐渐好了,不会影响到生活和工作。”幸村一笑,“真田去做警察,莲二当了律师,柳生学医,仁王去演戏,文太开了一家甜品店,和杰克的巴西烤肉店相互帮衬。赤也去职网”

    “你也在职网。最上面。”

    “是吗”徐佑低头,无悲无喜。

    “我能看到赤也的全貌,但是我只能看见你的背影。”

    “我不想看你的背影,佑君”太荒凉了,就像在冰雪覆盖的高山上。幸村突然觉得,佑君那道背影,也许可能是他自己的背影。太模糊了,同样的身材,同样的白色吸汗带,同样的中短发,但看不清颜色

    “一个人太寂寞了不是吗?”幸村握紧徐佑覆着他手背的右手,“大概是不忍心让佑君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挨冻。”

    “噗。”徐佑抿嘴克制,“两个人一起挨冻?”

    “是啊,能和佑君一起站在山上挨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幸村闭眼回忆,“就这么成为灵魂,不甘心,很不甘心。”

    “然后我就醒了。”

    “我想这个梦是不是有什么象征呢?是不是钟子期也做过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