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增田桑不会让柳得到自己完整的数据吗?”

    “你得清楚数据是用来干什么的。”神永微微一哂,“数据是对判断和分析的辅助,老手每时每刻都在变换思路,你这时得到数据,可能下一局直接部分报废。”

    “比如即时得到的新闻消息,即时发布,这样才能获得‘流量’的最大效益。所以有数据得直接用出来,这样数据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场上的柳正是如此,哪怕他只掌握部分数据,甚至有些是假的,仍不妨碍他对增田的行动有个大致的预判。蒙对了就能占据主动,蒙错了会落个下风失分。这是增田的发球局,怎样都不会太亏。

    [往右侧边线打大斜线565,切球上网329,拉拍长。]柳往右侧底线跑去,正正接到增田的高速抽击球,立即反打直线。

    [30:30]

    [nice!]柳左手握拳,又抬手掩鼻,调整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接下来是左侧发球,往边角的概率是823;上旋601,平击345。]

    [发球威胁性低,回球旋度很好,速度不快。]增田摁一摁手中的网球。[旋转还是比较麻烦的,小球技巧马马虎虎,上网压一压吧。]

    “咦?果然改变风格了。”增田开始加大上网“企图”。

    “增田桑的网前也很灵活啊。”丸井欣羡地看着增田在两回合截击对战后直接打出个穿越。

    [40:30]

    “对柳来说,这是个坏消息。”更难办了。

    “增田桑似乎全无破绽。”真田皱眉,转头,“立石桑,你觉得呢?”

    “破绽还是有的。”立石不吝讲出增田的弱点,“增田桑嘛,他心理稳定性很强,但是有些过于谨慎。换句话说,他喜欢‘铁板钉钉’这个词,讨厌出现意外。所以你也看到了,不那么干脆利落。”拉长时间和局数对双方都有好坏,但换做立石对上柳,在自己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他肯定先上去破几局发球,打压一下柳,如果柳反应过来,再慢慢计较。

    “增田桑也是求稳。”近江见增田中场截击得分,跟着大流拍拍手鼓掌,“大概习惯了,柳君毕竟是后辈。”

    竹下插话:“增田国一时可不是这样的。我听说幸村君有个‘灭五感’的技能吧?他那个时候赛场上给人的感觉和幸村君的技能差不多。”尤其精神上的压制力,特别强。

    场边突然冷清下来。

    “唉呀,他是习惯给部员们探底了。”立石颇不是滋味。

    真田帽檐下压:“放水?”

    “当然不是!”立石和竹下反射性一句,立石摸摸鼻子:“怎么说呢?我国一入部,增田学长国三嘛。那年网球部,部员总共125个人。”

    “现在的两倍还多?!”

    “这才是立海大附中一个正常的、热门的社团该有的人数啊。”立石无所谓地耸肩,“就我那两年直接砍了一半还多嘛。”但是他不在乎。

    “一百多号人,很难管。没有点手腕,不会探部员的实力、风格和心理底线,怎么把社团拧成一股绳啊,你们说是吧?”

    “而且我猜增田桑国二当部长的时候,朝他的前辈们妥协过一部分的,「实力至上」准则。”立石含蓄地瞄一眼竹下,竹下左右瞟瞟,轻咳几声。

    “打成这样也挺合情合理,毕竟在增田学长眼里,柳君是自家人嘛。当然,该赢的时候肯定毫不留情。”

    [ga set, the seniors 5-4]

    [比赛中心理状态良好,善于冷静思考找到破局点。]立石将被汗水浸湿的几缕黑发撩到脑后,准备接发。[虽然总体偏向被动反击,但必要时会考虑主动以争取胜利。只不过]

    “我听说柳君有‘军师’之称?”

    拍球的柳停下动作抬头:“是的。”

    “你让我见识到名副其实的军师。”增田转拍三周,淡笑,“我刚刚听场边说,我看起来挺照顾后辈的,”

    立石捂嘴后退小半步,让竹下挡在身前。

    “某人确实了解我,这是我以前的习惯了。”增田又反向转拍三周,“柳君,你或许还在分析我的风格,不过现在,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你看。”

    “我经历过竹下学长那时候的事情,所以想要引以为戒,我不得不收敛锋芒。而柳君身为如今王者立海的一员,应该清楚一件事情——”

    “上善若水常处下。这是为人处事的方法,比如我和你之间。但是团战竞技,争胜才是本质!”

    “既然你和我身处赛场,分为两队进行对决,那我就不会放水。哪怕团体胜负已定,哪怕我并不在乎输赢和脸面。”

    “竞技的意义在于争。不争,和竞技是永远互斥的。你可以说我的观点是错的,但胜利代表肯定,失败代表否定。要想证明自己的风格正确,还是需要争取胜利!”

    “我感受到你在争取,但是我忍不住怀疑,你对弱于自己的人是怎样一副态度呢?”

    “”柳抓紧球拍。

    “你听到旁边的谈话了吗?你觉得我在放水吗?”

    “额”柳无言,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增田在放水,就像他平时对切原的照顾那样。

    “我没有。”干脆的否认,“就像你在搜集数据掌握我的资料,我也在观察你。我需要保证我的胜利万无一失,而不是在这一过程中产生剧烈的波动。我讨厌急剧变化的形势,尤其对于像柳君这样的数据型冷静选手。”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在这局将要做出的策略转变了。”立石朝裁判席的徐佑笑笑,“继续吧,柳君。”

    幸村忍不住仰头轻叹:“不愧是增田桑,这么直白的话对莲二大概是最好的劝说。”一针见血,步步紧逼。让他都心下一突。

    “但是这球风差距也太大了”

    “还行。”神永抱臂,“只不过由守转为完全的攻势了,技术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制。”

    “柳前辈也很兴奋,大概增田桑的话对他触动挺大。”柳变得很积极,这体现在他的跑动明显增多,救球率增加。

    “uri,他现在在头脑风暴吧?”仁王转转小辫子,“唔增田桑的控场力明显加强了啊,参谋大概摆不脱。”有前面的慢节奏打底,这局变化更显得突出。

    [上网率473,斜线到正手区395。上旋428,下旋406]柳往正手区后场跑去,见到击球来的路径又猛然变向往前场去。[或许,我也需要场上和场下存在两副面孔。]

    “额。”切原瘪着嘴,“我怎么觉着增田前辈突然变得可怕了”

    “我跟你说啦,你还不信。”立石笑眯眯地轻轻撩拨切原乱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