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徐佑会想,自己这种冷淡是不是受长谷影响?还是执着钻研一方领域就必须要做出人情世故能力上的牺牲?

    思虑间,左肘被顶了顶。

    “在想什么?”神木爸爸在他身边坐下。

    “没事。”

    除岁的天空晴朗,飘着云,风也安静。想必去庙里祈福的人都会非常欢喜。他们不用在寒风里撑着赛排着队真是太好了。

    “小佑。”

    徐佑转头:“嗯?”

    神木也扭头,和儿子认真地对视:“你和幸村君到哪个阶段了?”

    “……”徐佑斟酌了下,“牵手、接吻。”

    “认真的吗?”

    “自然是认真的。”

    “……”神木低头,双手搓着水壶两边。

    他早就知道,但儿子亲口承认……心塞极了。

    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呢?神木浩泽恨恨地想着。

    “我知道小佑有自己的判断啦……”越想越酸涩,“如果…最后没人陪着,就回爸爸身边来。”

    就算他无法理解儿子的信念,至少会包容和支持。

    “……谢谢爸爸。”

    徐佑又平白生出苦恼。

    言语匮乏,他无法向父亲表达自己的感动,干巴巴的谢谢怎么都觉得寡情。

    安静之下,徐佑坐近了神木,在受宠若惊的目光中从肩后靠在父亲的背上。

    “谢谢。”他很幸运。

    自觉幸运,所以感激并珍惜。

    新年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翻涌的海浪滚出一道道白线,向沙岸推进,宛若天空持笔扫刷大陆。

    从飞机上向下看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或许是和幸村相处的时间多了,分来丰富而抽象的想象力。

    陪同前往澳洲的是正田教练和网协派来的助理藤野先生。

    休尔顿市正值夏季,刚下飞机那会儿太阳又大又毒,照得幸村头晕目眩。

    “特地给你们三天时间适应,你们的第一轮比赛在下周一下午,也就是四天后。”藤野帮两人拉行李,正田教练讲述行程,“今天也不早了,在宾馆休息吧。明天上午八点,我带你们去球场。”

    “麻烦了。”

    幸村恹恹地被徐佑带到房间里,一倒倒在床尾防尘毯上。

    “热……”比莫拉比市还热。

    床尾凹下来一块,徐佑担忧地摸摸额头和手腕:“有点中暑。”

    “精市?”

    很奇怪。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片白。看不见中网,看不见边线。

    单调的风景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

    空旷的、一无所有的世界……

    不。

    [小佑……]

    眼前出现一道身影,背对幸村,往远方离去。

    “小佑?”

    幸村惶惶地想跟上,可背影反而越来越远。

    “佑君……”

    “神木佑!”

    消失了。

    为什么?

    伴随提到嗓子眼的心鼓,幸村难受地醒了。耳鸣还若有若无,呼吸杂乱无序。

    “小佑。”

    清脆的询问声宛若天籁:“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