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佑抬头,只见幸村含笑注视自己:“在想什么?”

    “没事。”他拿起筷子夹肉。

    “这下是真正的进入职业了吧?”

    “是啊。感觉怎么样?”丸井附和。

    “最近比较放松。”幸村放下果汁杯,左手托脸,“网球和生活之间也得有个平衡。”

    “除了网球,人生还有别的东西,生活总要过得美好一点。”

    圆筷微颤,烤肉从油滑的筷间掉进酱汁里,棕黑的酱料溅得周围都是。

    “啊呀。”一阵忙乱。

    “精市。”走出烤肉店,徐佑叫住幸村,“一起走吧。”

    丸井的表情顿时微妙。正想起哄,被洞若观火的仁王扯回来,扭了一下腰窝的肉。

    “嘶——”丸井恶狠狠地瞪了眼白毛狐狸。

    天色渐暗,路灯在无声的瞬间同时点亮,少数“掉队”的也迅速跟上步伐。

    神木宅客厅。

    幸村放下背包:“小佑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幸村不答话,只是和徐佑对视。

    “你还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吗?”

    “为什么一副质问的语气?”

    徐佑抿唇,扭头看墙上的挂饰。他想了一会儿,语气软化:“能给我看看你最近的训练表吗?”

    “我自己会调整。”幸村不准备拿。

    徐佑难以置信,又思索片刻:“你在赌气?”

    幸村神情意外:“都一年了,你觉得呢。”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网球不重要了?”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网球和生活需要平衡。”

    “什么叫网球和生活的平衡!”徐佑抬高了音量,“这是庸惰的借口!”

    “我不赞同!为什么你轻易把它定义为庸惰?”幸村不解地争辩,“人生就是这样的。很多人都这么说!妈妈、不二、手冢、越前、种岛……”

    “不一样!”徐佑打断了举例,凝视着幸村的眼中黑色汹涌,“你不一样。”

    “我、”仿佛触动了最危险的那根线,幸村片刻的停顿后几乎失了态。

    “你眼里的我不一样是吧?”

    “因为那个幸村精市根本就不是我吧!”

    “?”

    徐佑愣神的片刻,幸村从包里拿出吊着玉坠的折扇,哗啦展开,手指向“人阙与同”四字。

    “神木佑,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题字的时候,就知道决赛那天越前会因故迟到!”

    从决赛开始到赠扇,徐佑绝对没有时间完成它,也就是说,这幅扇一定是在决赛那天之前完成的。

    那么徐佑怎么会预知,那天的“越前代签”这种突发事件?

    “所以你是穿越来的吧?从一个有名叫‘幸村精市’的网球高手的世界。”

    “跟那个写小说的人一样,她以为的幸村精市是个痞子,你眼里的幸村精市是个网球大师,跟你志同道合的网球高手。甚至——”幸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跟他是恋人。”

    “我、”徐佑一脸懵逼。

    “而我,只不过在某些地方恰好重合了而已。”幸村面色通红地吼着,“你喜欢的、欣赏的,只是‘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根本就不是我!”

    “你不想看到我和你以为的、你希望的那个人不同。如果不一样了,我让你失望了……”幸村哽咽,眼眶湿润,“如果我让你失望了,我打不了网球了…你是不是就要和我分手?”

    “如果我不叫幸村精市,不是这样的容貌,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会和我交朋友?”

    徐佑顿时语塞。

    幸村的话仿佛射来的乱箭,一两支重重地戳在心窝。

    这份心慌叫他情绪更为阴沉,条例思绪愈加紊乱。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他不由自主地避开质问,“你是不是受不了苦?觉得职网的路不像在国内那么顺?”

    “你还想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送对手一个零蛋,奖杯拿到手软。”

    “你——”别转移话题。

    “你不像从前那么自信了,所以开始对我有所猜想。”徐佑直接打断,坐下,“回答我,你是不是总在回忆以前志得意满的时候。”

    “……”幸村紧紧握拳,万分艰难地肯定,“是。”

    “你现在觉得生活轻松了吧?不用那么辛苦,也用不着那么辛苦地打网球。开心就行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