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夏。”钟携说道。

    是个不速之客——总导演这时候突然打电话,绝对没好事儿。

    果然,一接通电话,南夏那边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钟携一个字也没听清,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随后说道,“再不直接说事,浪费的可是你的话费。”

    南夏声音一窒。

    过了会儿,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似乎在磨牙,“我说钟大小姐,您自己欠下的情债自己能解决不,啊?”

    钟携已经走到了阳台上。

    晚上略微起了些海风,海平面看着深不可测,远远地看着,小岛更像是深陷于海平面中的小船一样,视觉上显得飘摇得很。

    喇叭里南夏的声音还在继续,全都是些没营养的乱吐槽。

    钟携捏了捏眉心,脑壳疼。

    “有事说事,快。什么叫我自己欠下的情债?”钟携皱了皱眉。

    南夏声音一顿,过了会儿也悠悠的叹了口气,说,“今天,就刚才,小周给我打电话诉苦。”

    钟携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南夏道,“单采提问环节,给出的那几个问题已经发你邮箱了,你待会儿自己看看——看完你就大概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钟携说话间便回了屋里,黎荀落正躺在床上抱着脚剪指甲,见钟携进来了,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坐姿。

    然后她默默的合拢了双腿。

    钟携一笑,手机拿远了一点,“你继续。”

    黎荀落脸一红。

    ——这要不是她穿的是个裙子,她肯定是要继续的。

    但是里头她自己穿了个粉色胖次,还是个带兔子耳朵的。

    怎么都觉得有点羞耻啊!

    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钟携也就是笑那么一下,迅速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后,登录邮箱便看见了南夏发过来的东西。

    文档版本的提问卡,上面的问题罗列的十分清晰,看着看着,钟携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这次采访的时候,小周基本是一边问问题,一边在题卡上涂涂改改,很多问题接着一茬接一茬的问,能看得出是临时想的,但还算是紧扣。”钟携看了眼,说道,“这些题谁给你的?”

    “单诗给的。”南夏终于道。

    两人彼此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

    南夏赶忙说,“你不是不知道,节目组初时定下的规矩,很多问题都是从双方熟悉的人当中抽取出的问题——落落那块我找的是范小简,你这边,我总不能再找范小简,就找了你们公司的人。”

    “嗯。”钟携往下滑着看了看,说,“你继续。”

    南夏一顿,继续道,“本来问题是交到了你经纪人手里的——她毕竟也带了你七八年,对你算熟悉。一路上你俩算是所向披靡

    一起走来的,你为了她得罪原经纪公司,她为了你干脆跳槽,情谊毕竟摆在那,但是东西刚到你经纪人手上没多久,后来就被单诗截走了。”

    要说这也是个乌龙账。

    节目组按照规矩把问题交到南夏手里,南夏直接找人联系了钟携经纪人。

    经纪人那边填好问题之后,便会直接发回到节目组手里,等于算是通过了南夏,可南夏却不负责这一环节最终的问题内容。

    主要环节就是缺在了单诗那一环——节目组负责这环的人,也完全是以为题是南夏首肯过的,这才看都没看,直接交到了周农手里去了。

    弄明白了这事儿之后,钟携这才终于点了点头,看向了屏幕上黑白色的字体,轻声说,“我知道了。”

    “这事儿你自己看着解决吧。”南夏一顿,“知道你不会为难下头那些人,不过还是得说谢谢你。”

    “客气。”钟携一笑,“你们处理的挺及时。”

    南夏讪笑两声,心里简直是给周农点了无数个赞。

    过会儿她说,“我说也真是,你还在这杵着呢,单家那小祖宗又到底是想做什么?拿你不当人,敢直接这么打你脸?”

    “不。”钟携将屏幕阖上,看了一眼在那艰难的用一种淑女坐继续剪指甲的黎荀落,又回到了阳台上,才把剩下的半句话讲完。

    她说,“不是单诗不把我当回事,是她以为,我不把黎荀落当回事了。”

    一句话说完,像是突然有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戳在了她胸口。

    就连单诗都能这么觉着,那黎荀落呢?

    她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不把她当回事?

    钟携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手机塞回口袋里,觉得鼻腔被海风吹得生疼。

    过了会儿,她回屋里,站在阳台窗户和卧室之间的边线上,忽然说,“落落,我饿了。”

    黎荀落抬起头,迷茫的眨眨眼,说,“楼下餐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应该还有饭。我给你叫点宵夜?”

    “不想吃宵夜。”钟携说,“我想吃面。”

    “楼下有面吗?”黎荀落一愣,“还是你想吃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