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云殊被叫进慕羡礼的书房时,他抬眼便见那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只放大镜,在专心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他好像又瘦了许多,还晒黑了一些。

    当慕云殊打量着他,走过去的时候,慕羡礼适时抬头,一见是慕云殊,他原本严肃的面容上,瞬间柔和了不少。

    “云殊啊,这两天身体怎么样?”他连忙关切地问。

    慕云殊摇了摇头,“我很好。”

    顿了一下,他又问,“父亲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起这个,慕羡礼看向慕云殊的神情便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朝慕云殊招了招手,“来,过来,看看这幅画。”

    慕羡礼所说的那幅画,只是当时在京都打印还原的样本。

    “这是从京都的那个墓葬里挖掘出来的。”慕羡礼说。

    慕云殊随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桌上的那副图时,他顿时愣住了。

    漆黑的眼瞳里像是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

    慕羡礼注意着他的神情,就说,“看来你一眼就看出来端倪了。”

    当时慕羡礼在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就觉得这笔法很熟悉,就连里头的有些小细节也很眼熟……而当他在仔细看过这幅画旁边的题字时,他就一下子认出来,这字迹,几乎与自己的儿子慕云殊的笔迹,如出一辙。

    但这幅画,却是出自于千年之前的魏朝。

    而作这幅画的人,从题字的最后可清晰认出,那原是:慕攸。

    慕攸。

    慕云殊在看见那幅画上的这两个字时,他瞳孔微缩,一时再难移开自己的目光。

    第16章 慕攸其人

    慕攸。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慕云殊总觉得这个名字,尤其熟悉。

    可细想之下, 他的脑海里却又是一片空白。

    “云殊, 这幅画可算是无价之宝啊。”

    彼时,慕羡礼在又将桌上的那幅画打量了一番后,忽然感叹了一句。

    这幅画出土时,因为密封得尤其精细, 所以算是保存完好。

    这幅画名为《游仙图》,画中的十二位仙人栩栩如生, 每一位仙人身后依附着的都是北魏的名山,共十二座。

    人物与山川紧密相依, 似血肉相融。

    山河远近,仙人风姿, 笔笔精妙, 色彩鲜明,令人惊艳。

    在这幅画里,可以看见北魏的山河风光, 更能看见超乎寻常世事,虚无缥缈的大胆想象。

    在此之前, 从未有谁见过这样的画作。

    而画卷上的题跋经由专门研究魏朝历史的史学家鉴定, 确定为北魏最后一位帝王——魏明宗的笔迹。

    朱批御笔, 记载了魏明宗对于这幅画的大加赞赏, 更留有对于作画之人的笔法仍有稚嫩, 甚至是一些未曾处理好的细节之处的批评语句, 却又言其年纪才十二岁,是待雕琢的璞玉,末尾处,魏明宗还不忘写上一些鼓励之语,表示对其寄予厚望。

    就好像是一位老先生,在批改学生的作业。

    而在这幅画卷上除却魏明宗的笔迹之外,还留有另一人的笔迹。

    当时令慕羡礼最为惊讶的,是这个人的字迹,与慕云殊尤为相似。

    在北魏史书上,慕羡礼和专家们也找到了有关于《游仙图》的只字片语,而在这段记录之中,也明确注有一人。

    此人名为慕攸。

    魏明宗是北魏最后一任帝王,大魏的万里江山是从他的手里彻底丢失的。

    但谁都无法否认的是,魏明宗也应是北魏最富文采的一任皇帝,他的诗词书画,样样精绝,便是在当时文人气盛的局面之间,他也仍是当时最为出色的第一人。

    无人不叹服他的书画之工。

    尤其是在绘画这一方面,魏明宗显示出了在那个时代绝无仅有的才气。

    身为这样一位痴迷于诗词书画的帝王,魏明宗也是开六朝以来,第一个大胆创办画学之人。

    而在北魏的史书上,关于这幅画上署名的“慕攸”却只有寥寥数字,只说其少年英才,天资过人,年十二进宫,深得魏明宗看重,是禁宫画学里的学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只能确定的是,这幅《游仙图》确是这个叫做慕攸的,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所作。

    这就已经足够令人难以相信。

    任是谁都想象不出,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能够创作出这样精妙上乘的画作。

    慕攸这个名字,早在这幅画被各大媒体竞相报道时,就已经传遍了全国,乃至传到了国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