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咬了一口软糯的糕点, 吃得很香。

    平时她哪里能吃到这样好吃的糕点,这会儿有的吃,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逐星原本想问他关于那道光幕的事情。

    但是她想起今天白日里的事情, 又觉得有点难以开口。

    要是,要是大人他知道自己脱衣服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他会不会……逐星想象了一下他生气的样子, 她忽然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慕云殊见她咬着糕点, 摇头晃脑的, 他就皱了一下眉, 盯着被他放在台阶上的那碟糕点看了一眼, 道,“难吃?”

    逐星回神,连忙摇摇头,“没有,很好吃。”

    但她抬眼,“大人你为什么不吃啊?”

    慕云殊本来想说,怕她不够吃。

    因为他上次见她自己一个人吃完了一整只烧鸡,好像……饭量比在之前的那两幅图里时,更大了一些。

    但此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见身旁的女孩儿已经把一块糕点递到了他的嘴边。

    慕云殊闻到了糕点的甜香味道。

    他其实也有点想吃……

    所以这会儿,他抬眼看她一眼,然后就往前探了探,咬住了她递过来的那块糕点。

    那一瞬间,逐星感觉到他柔软的唇瓣好像有轻轻地擦过她的指腹。

    她指节一曲,手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两个人分享着同一碟糕点,坐在初冬时节这已经渐生寒凉的夜风里,守着檐下宫灯,遥看檐上天星。

    夜色浓黑,无边无际,幸而灯火微黄,星子如霜,两种冷暖分明的光芒,一齐照亮了这片碧瓦宫墙。

    平漾苑是当今的明熹帝最喜爱的别苑,这里的砖瓦草木,精致奢华,堪比禁宫。

    可住在这样华美的宫苑里的人,却并非都爱这份绮丽。

    逐星自十一岁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或许这辈子,她将永远留在这里。

    逐星想到这里,她的情绪不由变得有些低落,但当她偏头,正见他咬了一口糕点,垂着眼帘,沉默地吞咽,动作稍有些慢,吃相优雅。

    但……总有点呆呆的。

    逐星忍不住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慕云殊听到她的笑声,茫然抬首,对上她的目光,“你笑什么?”

    嘴里还咬着糕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逐星摇了摇头,捂着嘴巴,眼睛快弯成了月牙。

    慕云殊皱了一下眉,觉得她有点奇怪。

    这夜之后,逐星像是越来越习惯他的忽然出现。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夜里。

    逐星已经习惯了偶尔睡着之后,被他唤醒,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院子里吃夜宵的这件事情。

    但……她始终不能习惯,那道总是来得很突然,去得也很突然的神秘光幕。

    可是这也到底由不得她习不习惯了。

    在平漾苑里住着的几位娘娘,有两位是之前惹了明熹帝不快,被打发到这儿来的,但明熹帝到底没有短了她们的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按照在禁宫里的用度来算的。

    另外那些娘娘们,则是底下的官员们从各州府里选来的美人。

    因为明熹帝从不贪恋美色,他多年来唯一钟爱的,是一路陪他从太子成为帝王的发妻,如今的皇后蓝氏,所以各州府送来的这些美人要么是被明熹帝推回去,指了人家嫁了,要么是放在这平漾苑里头,也不短着她们吃穿,但到底是不得圣恩罢了。

    而禁宫里的嫔妃也极少,除了当今皇后之外,再有就是贵妃林氏,景妃付氏,瑜妃何氏,以及两位贵人。

    平漾苑里除了那两位娘娘,便只剩下四位美人。

    相比于先帝或是更往前的那些帝王们,明熹帝的后宫,已经算是人数极少了。

    但即便是这样没有多少人的后宫,即便只是在这平漾苑里,这些妃嫔们也还是免不了有一些小打小闹。

    也不为圣恩,只是为了某些小事情便可你来我往,牵扯出一场戏。

    逐星在平漾苑里这么多年,也是司空见惯。

    或许是因为明熹帝即将住进平漾苑,所以这两日,那两位娘娘都开始忙活着添置新衣裳,新首饰,甚至还有要求翻新自己的院子的,提什么要求的都有。

    所以这两日平漾苑里的宫人都很忙。

    因为她们手里有些银钱,家里有些背景,说到底也未得帝王厌弃,因为有时明熹帝来这儿时候,也会让她们陪着说些话。

    所以没有奴才敢怠慢了这两位。

    可那州府里送来的美人,却没那么多人肯伺候。

    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没人敢短她们的,毕竟这平漾苑里头的账,也是皇后娘娘亲自打理着的。

    而皇后素有贤名,若是有宫人不尽心,或是敢吞了哪位美人的用度,她绝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