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平日里总是臭骂慕云琅, 但慕羡荣也是打心底里盼着自己的儿子好的。

    唯有逐星和慕云殊知道,如今的慕云琅,早已换了芯子,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慕云琅了。

    但他到底是谁,逐星也始终无法确定。

    “不像是妖魔的气息, 就跟烟火的颜色似的, 还挺好看的……”逐星对慕云殊说。

    逐星能够分辨出妖魔的气息,但是那道淡蓝色的流火却很显然是不一样的, 她甚至从未见过那样纯粹的力量。

    明明状如流火,气息却又冷似冰霜。

    慕云殊垂着眼帘思索了片刻,最后只说,“先等他醒来再说。

    对方来历不明, 还偏偏占了慕云琅的躯壳, 这实在是一件蹊跷事。

    只不过两天的时间, 医院里就有了消息, 说慕云琅已经醒过来了。

    慕羡荣一直守在医院里, 慕羡礼接了他的电话后,就叫上了慕云殊,一起去了医院里。

    这一次,逐星也同样跟着过来了。

    墙壁雪白的病房里,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的慕云琅就坐在病床上,在慕云殊和慕羡礼走进来的时候,用一种最陌生的眼光看着他,甚至还皱了一下眉。

    他眼底似有几分惊异,甚至还有一瞬往他身旁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正是逐星的方向。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又露出那副懵懂迷茫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受过重创,丢失了过往所有记忆的脆弱病人。

    逐星拧起眉,盯着坐在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那个男人。

    她明显感觉到,他好像可以看见她。

    慕云殊也察觉到了。

    他稍稍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床上那个人时,他的目光仿佛一瞬冷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为什么,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了两声。

    “羡礼,云琅他失忆了……”

    慕羡荣一见慕羡礼,就连忙对他说道。

    刚刚医生已经来过了,对于慕云琅出现的这种情况,医生也并不意外,毕竟头部在受到重创后引起短暂失忆的情况也是有的。

    他们说话时,慕云琅坐在病床上,始终维持着一种姿势,也再不去看慕云殊,或是他身旁的逐星。

    却是逐星将他前前后后打量了许多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男人明显因为她的目光注视,脊背变得越来越僵。

    这天过后,慕云琅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就出院了。

    慕云琅出院的那天,慕羡礼已经去了京都工作,所以只有慕羡荣去把他接回了慕家。

    逐星听到慕云琅回来的消息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云殊,我去看看!”

    逐星把啃了两口的苹果塞进了慕云殊的手里,然后就想往外面跑。

    慕云殊伸手抓住了她背带裤的肩带,把她拽了回来。

    “看他做什么?”他垂眼看她,隔着透明的镜片,他的神情疏淡,透露出几分不甚高兴的神色。

    “我要去看看他那壳子里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魂灵!”逐星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想走却被慕云殊抓着带子,她有点急了,回头望他,“云殊,你快放开我呀。”

    慕云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什么话也没说,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带子。

    “不要莽撞,若遇上什么事,先回来找我。”

    他认真地叮嘱。

    逐星猛点头,“我知道的!我就是去探探他的底,如果跟他打起来,我打得过就使劲揍他,打不过我就跑!”

    逐星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云殊,我逃跑可快了!”

    慕云殊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过片刻,逐星就已经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慕云殊的眼前。

    他盯着门外瞧了许久,神情冷静平淡,最终他索性拿了一本书,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来。

    可翻了几页,他却始终看不进去。

    眉眼间不由浮现一抹烦躁之色,他索性将书仍在桌上,自己喝了两口水,却又咳嗽了好一阵。

    逐星并不知道慕云琅的院子是在哪边,她还想着自己该怎么去找,却不防在路过花园的时候,被一抹幽蓝的光芒击中,瞬间将她的衣襟处灼烧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逐星瞪大双眼。

    “小画灵,是想找我吗?”

    稍显低沉的嗓音从临着湖水的回廊里传来,在抽条的树树绿意间,逐星一偏头,就看见了那边正坐在廊椅上,下巴枕着手臂,正对着她笑的年轻男人。

    是慕云琅。

    他跟慕云殊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相貌。

    慕云殊的面庞生得隽秀漂亮一些,五官有几分柔和,轮廓分明,是那种无论令人看了多少回,都仍旧会觉得惊艳的脸。

    但慕云琅却不一样,他的五官生得更深邃一些,轮廓线条则更加硬朗,皮肤也并没有那么白皙,反而像是比小麦色要稍浅一个度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