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听到他喉间溢出的轻笑声,声音有点低闷。

    逐星没由来地红了脸。

    他捧着她的脸,像是极尽温柔似的缱绻辗转,在逐星的脑子已经晕晕乎乎的时候,他齿间微动,咬住了她的唇瓣。

    逐星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憋着一口气,干脆也咬了他的下唇。

    第二天逐星还沉沉地睡着,就被慕云殊从被子里挖出来。

    站在洗手间里闭着眼睛刷牙,逐星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等洗完脸清醒了几分,她才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乱得不像话。

    头发太长了。

    逐星不想梳头发。

    最后理所当然,是慕云殊帮她梳理的。

    逐星昨天夜里在虚空袋里翻找了好久,那些金银珠宝要是真的全都拿出来,怕是要堆成一座小山那么高。

    她找来找去,最后还是决定把她前几天用一套白玉茶具跟晏灵川换来的那几坛好酒拿出来,算是送给慕羡礼的礼物。

    毕竟那可是神仙喝的酒啊。

    更何况,她记得以前的陛下,好像还挺喜欢喝酒的。

    逐星穿了一件樱桃红裙子,领口还有一圈短薄的柔软兔毛,外面搭了一件浅色的外套。

    如果不是特定的法术造成的天气变化,譬如应琥的阵法里所营造的冰天雪地的幻象,逐星是并不怕冷的。

    毕竟她是灵。

    但现在的天气仍然很冷,逐星跟着慕云殊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不论是在小区里,还是在外面人行道上遇见的人,都是裹着很厚的冬装。

    逐星总要穿得合时宜一些。

    慕云殊穿了一件单薄的米白色毛线衣,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深色的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神明与灵不一样,他们的身体仍旧能够感知四季轮转的每一种温度,只是他们可以依靠术法来使自己不惧冬日严寒,更不惧夏日炽热。

    对于常年深受寒症折磨的慕云殊来说,这是再好不过。

    来接逐星和慕云殊的,不是司机陈叔,而是晏灵川。

    “我那爹非得让我来接你们俩,”

    晏灵川说到这儿就气儿不打一处来,“你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二叔着急很正常,你说我那爹他跟着好什么奇?”

    “你现在叫爸爸叫得很顺嘴呀川叔。”逐星捂着嘴笑。

    “……没办法,谁让我这躯壳是他儿子的呢。”

    晏灵川无法反驳,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叹了一口气,“就当是我欠他的吧。”

    毕竟对于凡人来说,他这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他知道,他的儿子早就死在了那场惨烈的车祸里,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脾气爆,却又很容易心软的老家伙,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丧子之痛。

    “那我也不能叫你川叔啦,”

    逐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探头到前面望了望他的侧脸,却被慕云殊拽着后衣领给拉了回去。

    “坐好。”慕云殊淡声道。

    逐星只能乖乖地坐着,继续跟晏灵川说话,“你这样子可年轻了。”

    更何况,晏灵川现在的这副躯壳是慕云琅的,而慕云琅又是慕云殊的堂弟,慕云殊得管慕羡荣叫大伯……

    逐星要是还叫川叔,这辈分可就真的挺乱的。

    “那就叫哥!”

    晏灵川对这些倒是没所谓,“反正我也不太想被你叫叔,配不上我年轻英俊的容颜。”

    他“啧”了一声,又抽空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自己现在这张脸,然后他像是还有点不大满意,“这张脸还真没以前的我帅。”

    主要是黑了点。

    “以前明明是你非要让我叫叔的……”逐星嘟囔了一句。

    在逐星跟晏灵川聊天斗嘴的时候,慕云殊一直安静地听着,也懒得插话,只是偶尔像是有些不满逐星忘了他的存在似的,他会轻轻地拽两下她的发辫。

    等她看他的时候,他又捏几下她的脸蛋。

    到了慕宅之后,逐星和慕云殊从车上下来,晏灵川就把车开走,往车库的方向去了。

    这里的一切对于逐星来说,都并不陌生。

    但这一次,到底是不一样的。

    之前她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这里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除了慕云殊。

    那个被她塞了一柜子零食的小孩儿怕是不能算的。

    因为逐星只跟他折过纸飞机来交流,简短的话都写在折纸里,那个小孩儿一直都猜不出她是谁,还以为她是提早给乖小孩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而今天,她终于不再是隐形透明的存在,她也将重新面对这里的所有人。

    没由来的,逐星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