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住在哪里,你还记得地址吗?”江行挂断了电话,转过头问他。

    刘鑫报了个住址。

    “没搬家,我们现在得绕个路了。”江行开了地图导航。

    “哈哈哈哈,千里你看你也不是每次都对的嘛,我们家就没有拆迁。”刘鑫对着千里挤眉弄眼。

    他终于赢了一次。

    千里没有说话,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她没有记错啊,这个地方的话应该早就拆迁了,而且就是第一批拆迁的。

    刘鑫笑了一路,直到到了目的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绕了好大的一圈才绕到了这个地方来,周遭都已经建成了宽阔的马路,周边都是新栽的灌木丛,除了路上的行人看不到其他的住户了。

    唯有一个。

    砖瓦砌成的小屋突兀坐落在马路边,旁边全是绿化种植,与这个地方要有多格格不入,就有多格格不入。

    江行想要停车都不知道停哪,最后只能停在了马路边。

    “到了。”江行叹了口气。

    这家是附近都很有名的钉子户,当年拆迁的时候别人都兴高采烈的,唯有他们家死活不肯动。

    说是儿子离家出走了还没回来,要是搬了地方,他们儿子肯定就认不得了。

    万一孩子好不容易回来看他们一次,结果找不到家直接走了,该有多遗憾呢。

    “呜……呜呜呜……哇!”刘鑫站在门前良久,他忍不住了,便嚎啕大哭起来。

    可惜鬼魂是没有眼泪的,他哭得再大声,内心再悲痛,也只能干嚎。

    千里和江行都没有说话。

    “也是一家人。”千里忽然说了一句。

    江行点了点头。

    可不是吗,这一家人都一根筋。

    要是当年哪个人愿意柔和一点,好好的交流也不至于落到今天了。

    他们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催促,等刘鑫哭够了,他们两个才走上前两步敲响了门。

    刘鑫这会儿笑容全失,他畏畏缩缩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明明他现在是鬼,谁也看不见他,他却没有那个勇气站到最前面。

    他实在太害怕了。

    他怕看到苍老的父母和他们期盼的眼神。

    他本来以为以当年那场恨不得当场决裂的争执,他父母会根本就不想见他。

    可是没有想到父母坚持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你们……慢点说。”刘鑫嗫嚅着。

    他匮乏的词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露自己的心意。

    可就算他的语言再丰富,在这种情况下也永远都是苍白的。

    “谁啊?”汤亚萍开了门。

    她看到千里和江行的时候明显一愣,这两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又是来谈拆迁的事情?

    当年为了拒绝拆迁,她和她老公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

    每天都要应付一波又一波的人,嗓门自此以后都大了许多呢。

    于是汤亚萍迅速地警觉了起来。

    “这事儿也谈了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又找上门来了呢。”汤亚萍一个头两个大,她觉得他和她老公讲的够清楚了呀,这群人为什么就是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呢?

    “我们不是来让你拆迁的,我们是……”江行顿了顿。

    “我们是来告诉你你儿子的下落的。”江行全部说完了。

    “你儿子……”江行说不下去了。

    他说完前面的话之后,汤亚萍的眼神明显变了。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去世了。”千里接了上去。

    “他在外面打黑工,猝死了,现在尸体放在那里无人认领,”

    “他上午已经去看过尸体了,你们过去认领了尸体,应该还能拿到一笔赔偿。”千里嘴巴不停,直接一次性说完了。

    江行想阻止她都没来得及。

    汤亚萍脸上的表情全部凝固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我儿子!”汤亚萍本来是想大喊出来的,但是她发现自己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嘶哑的可怕。

    “所以还要去看一下尸体,确定了再认领,不过应该就是您的儿子没有错了。”千里这回话刚刚说完,江行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拽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