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莘从前不是不想与顾未晞起争执,而是不会。如今在朱雀塔内待得久了,虽然没有学会师兄师姐的怼人话术,但是三成逻辑还是学了个精透。

    “且不说朱雀塔向来低调,我也不喜张扬,只说这破灵刀一事。破灵刀难道不是你向宗主求借?为了让顾氏永消与灵宝永绛的束缚。”说着,卫莘将目光转到陆枝枝身上。

    陆枝枝此刻才明白,原来顾未晞早就想通了也放下了心中对顾凛秋难以消磨的执念。

    从朱雀塔借破灵刀,只为了让陆枝枝重获自由,不为顾氏所俘。

    第27章 、第二十七瓣白莲花

    眼看正魔第三次浩荡交锋就要来临,儿女情长,自然要被抛在一边,更何况……

    容愈看着眼前这个真正鲜活明艳的陆枝枝,压下了他心中想要诉说良久的一字一句。

    “他竟然将开战的地点选在岑荒。”陆枝枝站在洞府之中,看着远方的异彩天空,忙回首对容愈道:“我得去璟宸身边将素望师姐带回来。”

    容愈摇摇头,“不可,素望如今正如你的曾经,为璟宸所惑。你去寻她,她不会感恩的。而且如今璟宸一统魔修,正危害道界,你如何能突破重重魔头,去到璟宸身边,寻到素望?”

    “可师姐无辜,从来都是我一人辜负她。她为何要因我的缘故而受此劫难?”陆枝枝的眼眸微微湿润。

    也就是到了这种真正关乎她所在意的人的生死时,陆枝枝才越发觉得惊颤,若是素望师姐因此殒身,不说此生如何,恐怕来世陆枝枝都得羞愧而死。

    就在陆枝枝与容愈僵持不下的时候,洞府之外迎风而至一鬼修。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陆枝枝鼻翼间展开,陆枝枝慌忙抬首,就看到明鄄着素衫,虚虚弱弱地站在门前。

    他白腻地衣裳沾了尘土,显然是跟在顾未晞与卫莘身后急急地赶路而来。

    明鄄的面色因为成了鬼修而稍显惨白,他更是披头散发,素色衣裳被他穿出了一种阴柔书生的气质。

    “你们不去,我去。”明鄄盯着陆枝枝道。

    “师兄……”

    明鄄垂眼,“不必如此唤我。我,还没有决心要放下过去,忘记过去。”

    换句话来说,那便是明鄄还不准备原谅陆枝枝的所作所为。

    陆枝枝垂眸,眼睫轻轻颤抖不止,“枝枝会去救师姐。”

    陆枝枝向明鄄表明心志。

    谁料明鄄眉头轻蹙,冷道:“谁允你前去了?你得好生留着自己的这条命才是,否则等素望回来,又有何人向她赔罪?还有远在北山的师……老宗主。”

    明鄄如今弃了剑,入了鬼道,他没法踏踏实实地唤一声“师尊”。他和从前有大大的不一样了,从前明鄄师兄不管再生气恼怒,也不会对师门同胞露出冷脸。

    但现在的明鄄又比以往甚好。

    他会表情达意,会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的想法,即便语气不善,但他所说的字字却是让陆枝枝明白他心中所想。而不似从前腼腆之人复又腼腆。

    陆枝枝的眼眸微动,泪珠话落,她赶忙一把抹去。

    “师兄,那你需得保重。”陆枝枝小声说。即便明鄄不愿意她这般唤他。

    明鄄鬼修之体,比之如今归还剑修之身躯的陆枝枝确实要更好接近璟宸。于是陆枝枝也不再过多说辞,便只真心祝祷明鄄保重。

    剩下的几人第一时间当然是去岑荒一境,一探究竟。

    岑荒一境和陆枝枝离开时的模样大为不同。

    烟尘四起,一念灰飞。

    “钟拂何在?”容愈看着眼前荒芜之景,不由道。

    提到钟拂,陆枝枝想起他的恶行浑身一抖,可再看如今已四分五裂的岑荒之境。

    陆枝枝心中更多的便是不忍。

    生灵涂炭之至。

    明明离开时,还不是这样。明明延华圣尊,他说他会全心全意守护岑荒。明明……

    究竟何以如此?

    陆枝枝满目苍凉地看着这片原来静谧的天地,直到玄衣尊者赤足而至。

    钟拂向陆枝枝伸出手,陆枝枝偏不敢递出手去。

    于是玄衣尊者无奈一叹,指腹点了点陆枝枝额首,以术法探知到陆枝枝的“永绛”躯体已然不存在后,一口鲜血从钟拂的胸腔吐出。

    “当真是,天绝岑荒。”

    第28章 、第二十八瓣白莲花

    “这片洲泗,从没有过一时一刻真正的安宁。自我降生以来,族辈亲人无不对我赋予厚望。岑荒啊岑荒,可这片早应焚尽之地,即便我耗费千年百年的灵力,又如何能护它安宁。”钟拂轻声说道。

    从他的仪态神情中,陆枝枝明显能够察觉出他心情的低落,以及自责。

    “若非是我将山河卷册交予他,璟宸何以能不下破灵之阵。”钟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