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陆极道:“有劳长公主提醒。”

    却不再说其他了。

    练鹊也觉得反常。陆极虽然为人冷淡了点,却绝不是知恩不报之人。长公主跟陆杳一个样子对他掏心掏肺,怎地他这般冷淡?

    她觉得不对,难免注意力便集中了些。

    凝神静气。

    然后她便听见屏风后似乎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方才她被长公主一袭话勾住心神,倒有些迟钝了。这下练鹊便也明白了,那疑神疑鬼的皇帝指不定就在哪里偷听呢。

    练鹊对此颇为不屑。

    如果说要偷听的话,这皇帝也该听听他儿子们的壁角,而不是猜忌这个直肠子的陆极。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收住准备回到宴会中了。

    练鹊这时目光却扫到一旁小几上摆着的一瓶梅花。那瓷瓶通体雪白,瓶颈处却系着一节红线。再看屋中其他瓶瓶罐罐,倒没这个讲究。

    她问:“长公主这红线是个什么由头?”

    这问题对于她们彼此的身份来说来得有些太突兀了。长公主愣了愣,才笑道:“也没什么来头,或许是从有人来系上了,下人们忘记取下罢了。”

    练鹊笑了笑:“原来是如此。”

    回驿馆的路上,练鹊便抓着陆极问:“你方才在皇帝面前,怎么不好好表现一番?你哄得他心花怒放,咱俩不就回去了?”

    陆极没解释,道:“叫姑娘着急,是我的不是。”

    “只是……陛下知道我的性子,粉饰过多反而不美。”

    练鹊瞧着他沉静的模样倒当真不像为难,反而颇为自得。

    她想了想,又问:“你莫非真的想在望都呆一辈子?不能吧……”

    陆极道:“不会的。”

    他说了一句,低头便去看练鹊的神情。见她还算平静,便解释道:“我有一件事要去验证。弄清楚了便同你远走高飞。”

    练鹊脸一红:“可废太子的事要如何处置?”

    “弄明白这件事,便能解决一切了。”

    练鹊想不明白,最终只道:“如此也好,我总归能护着你的。”

    陆极弯下腰去,在练鹊惊异的目光中点了点她的鼻子。

    第62章 衣品

    “师叔!师叔!”穿着火红色衣裳的小姑娘从墙头跳下来, 甫一落地便朝着练鹊笑。

    陆极与练鹊已然搬到了老将军从前的宅邸中。牌匾上大大的“陆宅”两字在左邻右舍清一色的官位中显得独树一帜。

    练鹊彼时正躺在树下晒太阳,迷蒙地睁开眼。

    “是你啊……怎么想起来我这里?”

    燕脂笑眯眯地摸过来:“我想师叔了呀。”

    如果是从前,燕脂绝不敢这样跟自己师叔撒娇。可是在西陵待过一段时间后, 她却渐渐觉得被大家传得甚至有些失真的师叔其实跟她的长相一样和善可亲。

    练鹊问:“你来我这里, 你师父知道吗?”

    燕脂眼睛转了转, 问:“师叔想知道我师父有没有来望都对不对?”

    练鹊道:“不想说便算了。”

    她起身, 便往屋中走去。

    “唉——师叔!师叔!”她连连唤了两声, 好不容易才将练鹊喊停了。

    只听她说道:“师叔有所不知, 虽然我师父那人执拗了些, 但我对你的心是好的。你何必因此疏远我呢?”

    练鹊笑:“我教你剑法传你武艺, 难不成还要教你如何捅我一刀?”

    燕脂讷讷道:“您……都知道啦。”

    练鹊摇摇头:“我听闻你师父要将你嫁给江家的小儿子,劝你早些抽身。”

    “小江那人说话做事确实无趣。只是我师父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燕脂一面绕着练鹊,一面苦恼地说道, “可他将来要继承江家,我又要侍奉在师父身边,想来聚少离多……而且他眉清目秀, 睡上一睡也无甚关碍。”

    她顿了顿, 心虚气短:“又、又不是人人都像师叔你这样……”

    练鹊眯起眼睛,声音平淡:“我怎样?”

    “没……没什么。”

    燕脂不自在极了,她跺了跺脚, 转身便走了。

    “既然师叔不待见我, 那我何苦自找麻烦?”

    练鹊眼瞧着她火红的声音消失在院墙上, 一直绷着的脸这才有了松动的痕迹。

    一个风流雅致的贵公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