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走了?去哪里?”

    男人转过身,朝她露出微笑来。

    “去赴一场约。”

    月光将雪地照得明亮。他身后背着琴,琴中有一把剑。

    “是女人?”永宁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只穿着一身单衣,脖颈处还有些暧昧痕迹。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

    玄机子无奈地说道:“自然是男人。哪个女人能同我比试——”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心中微微发虚。

    永宁发现了他的不自在,却找不到理由让他留下。

    “往后还来么?”

    “或许来,或许不来。你不必念着。”玄机子受不了她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转身便走,跳上墙头后想了想,转身还是对她笑了一下,“小蓝,你那个粉色的肚兜如今已不太衬你。”

    “快进去吧,进去换身适合你这个年纪的。”

    永宁站在雪地里,清晨婢女来看时已落了一身的雪。

    给练鹊治蛊虫的苗疆神医就是那之后有一次玄机子带给永宁的。

    “这人欠我一命,今后你使唤他不须客气。”

    彼时永宁正靠在小几上小憩,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道:“你的人成日在我眼前晃荡,岂不是平白惹我想起你那些荒唐事来?”

    玄机子道:“我的事是荒唐事,你做的那些便不是了?”

    “你我本就不是夫妻,何必相互约束?”

    永宁懒得同他分辩,这话却直直地刺进了她心里。

    她直愣愣地看着他,眼泪猝不及防地就落了下来。

    玄机子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常人都说夫妻一体。我是江湖人,给不了你白首相许的承诺,心里却是认定你的。”那双桃花眼凝视着某个人时,常给人深情的错觉,“至少让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瓷瓶上的红线,又这样继续系了数年。

    某一日,九皇子燕停上门来拜见,说起太子燕佲背后的人。

    “那温玄机是先代玄机子徒弟中最擅谋略的一个,城府极深、为人深不可测,是个可怕的对手。”宫女所生的皇子总是要比别个更谨小慎微一些,仰头孺慕的模样也颇能激发母爱,“姑母,此人我们不得不防。”

    永宁打量着梅花的目光一顿,不禁用手拨了拨那红线。

    玄机子的结打得丑,都是死结。

    偏偏阖府上下都是这样的线。

    她忽然问:“这个‘玄机子’的名号,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传给下一代的?”

    燕停道:“是——”

    哗啦——

    那瓷瓶被女人的衣袖拂倒。碎裂在地,红梅摔在地上,像一簇一簇的血花。

    “姑母当心!”燕停急忙道,“来人,快过来收拾一下!”

    永宁在一片慌乱中站得笔直。

    却没再动半分。

    皇帝被控制了十年之久,终究是去了。

    燕停登位第一件事,便是要除掉把持朝政多年的永宁大长公主。

    永宁没让他多费力气。

    一把火连人带着那梅花、那红线、那琴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本就不是夫妻,不必互相约束。”

    当时她在御前跪了两天两夜,最终求来的却是姐姐沅阳和陆证的婚事。她央求姐夫叫她妹妹,心里也偷偷叫他哥哥。

    她宠溺陆极,只不过是想着自己同那个人的孩子也该是这样的模样。

    那时本不该骗他去学什么琴歌,也不该嫁什么驸马。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就是那个师父嘛

    跟侯爷师父关系很铁还狎过妓的那个

    他是侯爷叔叔,大家都以为长公主暗恋自己姐夫,但其实她一直喜欢的是姐夫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