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枝如何知道去找太太?”琅玉叹了口气,“你呀!该同灵栀学机灵些才是!”

    灵栀人如其名生似花蕊娇俏玲珑、为人也颇为机敏可爱,贾夫人很喜欢她,特地将她放在了林琅玉身边儿伺候。

    闻言,一旁的灵栀听了不由得一笑:“爷昨儿才让我学着巧荷姐姐稳重些,今儿便让她学着我些,你到底要什么样儿的?”

    林琅玉笑道:“好好夸夸你还不领情!我也不跟你说,我是说不过你的,我睡我的觉去!”

    说罢,林琅玉便进了里屋,巧荷和灵栀也跟了进去替他宽衣、掖被。

    巧荷将林琅玉的那块儿扣在项圈儿上的暖香玉给他塞在了枕头下,又将他那当初忠顺王爷送的那个赤金螭嵌宝掐丝项圈儿放在了匣中,紧接着替他放下了幔帐,省得那日光刺得他睡不着。

    一旁的灵栀也已点好了安神香,好让林琅玉睡得安心些。

    一切打理好后,二人便轻手轻脚的绕过那架檀木雕花绘屏到了外间儿,接着坐在一处一边儿低声闲聊,一边儿做着针线活计。

    第五章

    榭芳苑院内靠窗的那棵白木芙蓉今年开得早,这才七月份便开了,一朵朵栖在枝头,娇俏可爱得紧。

    一只凤尾蝶停在了花上,由此顺着窗户看进去,室内那紫鎏金兽形香炉四周轻烟袅袅,风轻轻吹过,幔帐轻摇、珠帘微晃发出“叮铃”的清脆之声。

    一身着宝蓝色蝴蝶纹轻薄罗衫子的少女轻手轻脚的进屋,撩起层层幔帘来到了床前。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那少女轻声唤道:“爷,该起了。方才王爷派人请您过去看戏呢!”

    林琅玉蹙着眉翻了个身儿,道:“不去。才因他挨了顿打,还没疼过呢!”

    “这……”少女有些为难,“那毕竟是王爷,如何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就是不去,这会儿也该醒了,再睡下去呆会儿夜里该睡不着了。”

    “别管他。”这时一个身着石榴红裙、头戴海棠步摇的少女笑着走了进来,“别管他!总之咱们是喊了他的。呆会儿王爷请不到人告诉了老爷,不过是让老爷再打一顿罢了!又不干我们的事儿!”

    闻言,林琅玉从床上翻身而起,蹙着眉道:“你们以为那王爷是什么好人?前儿他能送我禁书,保不准儿今儿就能带我去窑子!”

    这时,一个如玉石声朗朗还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本王如何就不是好人了?”

    闻言,三人大惊!巧荷和灵栀是怕见外男,而林琅玉则是不料这忠顺王爷居然亲自养林家跑,也没让人通传一声儿!索性他还晓得不能擅闯人内室也就呆在外头没进来。

    巧荷和灵栀三两下替他穿好衣衫、带好那玉,接着赶紧迎了出来。

    只见一位龙章凤姿、俊眼修眉、顾盼风流的清俊公子堂而皇之的坐在那铺了秋香色撒花椅搭的楠木圈椅上,头上戴着束发攒珠紫金冠、身着暗紫绛云纹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玄色暗花锦带,上头挂着一条系了块儿双鱼佩的银丝宫绦。

    此人便是那太上皇、皇太后的小儿子,当今圣上的幼弟,人称“小千岁”的——忠顺王爷。

    “参见王爷。”林琅玉带着巧荷和灵栀向着王爷行礼道。

    巧荷和灵栀跪在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见他三人一块儿从内室出来,忠顺王爷眉头一蹙,接着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水灵、娇俏的少女,缓缓开口道:“起来吧。”

    “谢王爷恩典。”

    “坐。”忠顺王爷对林琅玉道。

    林琅玉也不讲究,在他身边儿坐下了后对巧荷和灵栀道:“上茶。”

    “是。”

    巧荷和灵栀行了礼,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几个小丫头用几个描金红漆托盘,端了两盏茶和几份果子、点心上来。

    林琅玉和王爷各自接过了茶。

    接着林琅玉瞧着那几个姑娘个个儿噤若寒蝉的模样儿,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想来也是,小小年纪便在这宅子里呆着跟那笼中的雀鸟儿一样。别说王爷,就是连老爷平日里见得次数也不多,现如今又讲究什么“男女之大防”,也怪不得她们怕。

    思及此处,林琅玉叹了口气对那几个姑娘说道:“你们且下去吧,留我和王爷单独说说话。”

    闻言,几个姑娘如获大释,冲着二人行了礼,便匆匆起身提着裙子离开了。

    回到自个儿屋里后,灵栀坐在那铺了银红撒花椅搭的椅子上,猛灌了一口茶,道:“乖乖!这王爷来如何也没个人儿通传一声儿?我们倒是其次,姑娘还在隔壁碧林院歇着呢!也不避讳!”

    “定是同老爷说过了的,不然也不能进来。他是王爷,自幼养在宫里的,规矩自然比咱们懂得都多。”巧荷道,“你看他身边儿也没带个人儿,应是不愿张扬的意思。不过,这也看出王爷待咱们爷亲昵不是?跟王爷亲近些,以后于他仕途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灵栀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断断想不了你这么多的。”

    接着,巧荷忙起身道:“我出去瞅瞅菖梨和桃怡两个领月例回来没。”

    灵栀笑道:“成,你去吧。昨儿姑娘拜托我给她打两个络子我还没打完呢!”

    众人退出去后,一时间室内只剩了林琅玉和忠顺王爷两个人。

    二人相识这么多年了,没有外人说起话来自然也就不拘束了。

    只听林琅玉道:“好好儿的你来我家作甚?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吓了我一跳。”

    “自然是告知了林大人的。”忠顺王爷拿着他的那柄描金玉骨扇轻轻摇着,“若不是这么悄悄儿的来,我能听到你说我坏话?”

    接着,他收了扇子,用扇柄挑起林琅玉精致的下巴,眉尾一挑,道:“瞧不出来呀!还会在背后嚼本王的舌头了,你自个儿说说,本王该怎么罚你?”

    林琅玉拍开他的扇子,道:“还说呢!今儿刚挨了顿打,都因你!”

    闻言,忠顺王爷忙拉过他的手,正色道:“如何挨了打了?可疼?”

    接着,他轻轻撸起林琅玉的袖子,看着那莹白肌肤的道道红痕,心里一揪:“这林大人也是,如何打得这般狠?好在我自宫里带了好些灵脂消淤膏来,待会儿我让人尽数给你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