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点了点有:“我和琅玉也是这么想,故而才不敢瞒着母亲。”

    贾敏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道:“接下来便是大人的事儿了,你们好好念你们的书!”

    说着,她想了想:“过几日,我将国公夫人请到咱们府里赏花罢!”

    齐国公府:

    书房内檀香冉冉,匡志上前冲着案前的人揖手道:“父亲。”

    “回来了。”案前,一面容刚毅英俊的中年男子看着手中的公文,头也没抬。

    “是。”接着匡志又道,“那孽障……父亲准备如何处理?”

    第三十八章

    案前的男人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他毕竟是你兄弟。”

    匡志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区区庶子,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你……”

    齐国公刚想开口,却被匡志打断道:“记得父亲曾教导过我,庶出子女,便如同家中的小猫、小狗,养着玩玩儿变好,不必将其当回事儿。只是,父亲或许不知道,儿子最讨厌那些猫猫狗狗的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却不见一丝暖意,匡志默默的拽紧了拳头:“这事儿不仅是牵扯到林家,那个戏子是忠顺王爷的人。这事儿若是不给出个满意的交代,那咱们家可就将忠顺王爷给得罪了。”

    “虽说现在储君未定,然忠顺王爷是当今唯一的亲王,圣上唯一嫡亲的兄弟。将来不论哪位皇子即位,忠顺王爷可都是摄政之王。”

    “如今圣上一直在削咱们这些世家的势力,四王八公除了咱们几家又有几个是握着实权在手的?”

    “圣上器重林大人、器重忠顺王爷,若是此事处理不好,咱们匡家日后在朝中便难有立足之地!”

    齐国公看着面前老沉持重对于朝中之事侃侃而谈的儿子,心中五味杂称。儿子如此聪慧识大体,他应该欣慰才是,只是……这般心机深重,丝毫不见少年人的明朗义气,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高兴不起来……

    这时,他想到了林家那个才冠京城的义子,记得他曾在官宴上见过那孩子一次,那孩子一首律诗“咏牡丹”,惹得圣上连连叫好,就连前科状元、如今的礼部尚书——刁元良,刁大人都自叹不如。

    还有他们家那个衔玉而生的孩子,灯火阑珊下的风姿绰约,怪道是连太后都喜欢那孩子。

    那样的意气风发、年少得意,才像个少年人的样子。

    自己从前一味要求这孩子沉稳,如今见了林家那孩子,到觉得自己有些揠苗助长了。

    齐国公长叹了一口气:“他毕竟是你兄弟,打二十板子、关进祠堂思过几日,待一切尘尘埃落后,你再带着那孽障去荣国府向林家那两个少爷赔不是。”

    “只是二十板子?”对于这个惩罚,匡志明显不满意。

    “你弟弟平日又不曾习武练剑,二十板子下去,已够要他半条命了!”齐国公板着一张脸,道。

    “恐怕忠顺王爷犹嫌不足。”匡志说道。

    “是王爷犹嫌不足,还是你犹嫌不足?他可是你亲兄弟!林家的二公子尚且可护着自己的义兄,你就这般不放过自己的亲弟弟?”

    匡志薄唇微抿,抬头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窗外时不时的传来的一两声黄鹂的叫声。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的对峙着,匡志的长相随了他母亲,算是男生女相,但他板着脸的模样,却同齐国公分外神似。

    圣上曾说过:“这一波孩子,大多风流纨绔,一人一个模样,与尔等都不像。也就齐国公家的孩子,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一看就是齐国公亲生的!”

    过了半晌,匡志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问道:“父亲向来不重视府中庶出的兄弟姊妹,偏对二弟另眼相待。分外重视家门清誉的您,连他雌伏于他人身下都可蒸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为何?”

    齐国公沉默不言。

    匡志步步紧逼:“是因为他娘吗?当年您同我娘成亲后,不过十五日便将他娘娶进了府中……”

    “放肆!”齐国公一拍案桌,勃然大怒,“这些事情,可是你一个小辈可以置喙的?!你母亲便是这般教导你的?”

    呵!恼羞成怒了吗?是因为被自己戳中了痛楚?匡志看着情绪从不外露的父亲,这般恼怒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是了,在这个府里,匡正他娘提不得!

    “用得着我母亲教导?”匡志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当年方姨娘在世时,可是专房之宠,吃穿用度直逼当家主母……”

    “碰!”

    一个砚台砸在了匡志的脚边,墨水溅在了他的衣摆上,使得洁白的袍子墨痕点点,匡志却一步也不曾挪动,十分平静的承受着自己父亲的怒火。

    “孽障!”齐国公怒道,“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年纪不大,城府这般深,连自己手足至亲都不肯放过,还听信妇人谗言,你信不信我先打了你?!”

    “父亲要打,儿子自当挨着。”匡志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拱手向齐国公行了个礼,“案牍劳形,父亲辛苦,儿子告退。”

    说罢,他也不管自己父亲什么反应,一甩袖,转身就走。

    见此,齐国公气的腰都直不起来:“你……你将来难不曾是不会有庶出子女的?”

    闻言,匡志步子一顿,怀里揣着的那根步摇硌得他胸口有些微微发疼。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了眼中悸动的光芒,他喉结微微动了动,开口道:“儿子说过,儿子素来不喜欢那些猫猫狗狗的。今后……只愿与一人白头。”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听了他的话,齐国公久久没能回过身来,只愿与一人白头?

    他冷笑一声,呵!还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