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就都怪她!”湘云笑着指着黛玉嗔怪道,“不然,就吓着宝玉了的!”

    “你们能吓着我?”宝玉道,“再怎么说,我胆子也不至于小成这样!”

    “下回可不能再这么玩笑了。”贾敏搂着黛玉道,“若是真吓着你二哥哥了,那可了不得。”

    黛玉笑着称是。

    一家人说得正热闹,这时只听外头丫鬟来报:“老太太、太太,外头忠顺王爷身边的连翘公公问两位爷今儿为何没去上学,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听忠顺王爷身边的人来了,贾母连忙道:“快请公公去厅里吃茶!就说不过是琅玉染了点儿风寒,没什么大碍,有老王爷挂心。”

    一听是连翘来了,林琅玉原本还堆着笑得脸瞬间垮了下来。

    见丫头要去回话,他忙叫住了那丫头,冷冷道:“不用请他吃茶,想必他还等着回去交差,如今留他吃茶岂不耽误了他?也不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就说生了点儿小病,死不了。”

    闻言,众人如何不知道他是在发脾气?那小丫头有些进退两难。

    贾敏挥了挥手:“你二爷病中说的孩子话你也当真?去吧。”

    “是。”那丫头行了礼,匆匆离开了。

    贾母回头头来,问林琅玉:“怎么?可是同王爷闹别扭了?”

    第四十四章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林琅玉身上, 纵使知道林二哥哥和小王爷感情好,但王爷毕竟是王爷,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 敢对王爷的近侍说出这种话来,林二哥哥也是大胆!

    湘云把玩着手中的头发,打量着林哥哥的脸色。

    只见林琅玉垂下头, 默默的拽紧了盖在身上的绣被, 兴致缺缺道:“没有的事儿。”

    此言一出,贾敏心里如何没数?不过小孩子之间闹闹别扭也是常事, 因此也就没怎么放在小心上,只提醒道:“朋友间相处又矛盾是常事, 但如今你和王爷都大了, 你得记住,你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打小长大的挚友,还有一层更为厉害的君臣, 日后在王爷面前别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林琅玉抿了抿嘴没说话。

    贾敏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文曲星道:“你也是!”

    文曲星立马乖乖的答道:“知道了, 母亲。”

    原本林琅玉方才同姊妹们说笑心情挺好, 被连翘这么一搅和,又想起同贤枢弄别扭这事儿, 顿时什么心思也没了。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正常。”贾母语重心长对贾敏道, “如今他们都还小呢!等过几年大了, 自然也就懂事儿了。”

    说着, 贾母对宝玉道:“你没事儿也该常和你两位林哥哥一同出去逛逛才是。”

    贾母这话, 说白了也就看着宝玉大了, 让他跟着林琅玉和文曲星两个出去逛,无非是想让他也同王爷、世子以及京中其他世家子弟多来往。

    虽说整个府里捧着二房,然继承爵位的毕竟是贾赦不是贾政!将来这份荣耀是落在贾琏头上, 不论怎样都是轮不到宝玉的,多和世家子弟结交于他仕途有益。

    然而贾母这一番心思,宝玉自是不能领会,只听他不情愿道:“我和王爷世子又不相熟,跟着去怪没意思的。”

    “你呀!”贾母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而,连翘得了消息赶紧回了太学院。彼时已是用午饭的时间。

    太学院东一个专程供给这帮小爷们用饭的院子——“福仙斋。”

    还有专门做午饭的厨房,里头的师傅是御膳房孙师傅的弟子——孙云,“川、鲁、粤、苏”就没他做不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也是分外美味。

    于常人而言孙云所昨的饭菜或许是此生也享用不到的仙肴,而于这帮世家少爷而言虽不至于难以下咽,然而他们更愿意去吃“富春楼”、“罨画轩”、“熔云斋”的菜肴,哪怕这些酒楼无论菜品或者味道都不会比孙云做的好。

    每每临近晌午,就能见到各大酒楼的伙计提着食盒朝着太学院赶,而贤枢则同,他的饭菜都是宫里在御膳房做好了送出来的。

    连翘来到福仙斋的临水阁中,贤枢和段子真正用着饭,见他来,贤枢皱着眉有些焦急的问道:“怎么回来的这样迟?”

    连翘作揖行礼道:“是奴才无能,王爷林二爷病了。”

    闻言,贤枢夹菜得手一抖:“怎么回事?怎么就病了?”

    段子一口酒还没喂到嘴里,忙问道:“是呀!昨儿不还好好的吗?”

    见贤枢焦急的样子,连翘忙劝道:“殿下莫急!来回话的丫头说是不慎染了风寒,如今烧已经退了,只需卧床休息,并无大碍。”

    然而,他这话并没让贤枢放下心来,反而心吊得更高了:“还烧上了?!”

    段子真则不在意道:“风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不然,散了学咱们去看看?”

    去看看吗?贤枢心里此刻巴不得飞去荣国府!琅玉现在肯定难受,他打小就不爱吃药,这一病定又要遭罪了。

    但是他不能,如今自己应该退回普通友人的位置,不能逾矩。

    贤枢默默的握紧了拳,坐回了椅子上:“不必了。”

    “啊?”段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只听贤枢吩咐连翘道:“待会儿你回王府,找些滋补的玩意儿送去荣国府。”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再去太医院,将陈院判请去。”

    “是。”连翘应道。

    见此段子真分外不解,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贤枢。

    “你看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