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倒是不在意:“既然我哥哥肯放我出来,到时候必定是会护着我的!”

    “若他们在家自然会护着你,不过你忘了你林哥哥和文哥哥今日春闱,考试得考三天?”湘云幸灾乐祸的看着黛玉,“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夜不归宿?那可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挨一顿吧!”

    “我……”黛玉刚想说什么,探春笑着打断道,“还有个法子,林姐姐即使今夜不回去也不用挨打。”

    “什么法子?”几个姑娘巴巴的望着探春。

    探春将几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林姐姐不是定了亲吗?去她夫家住一晚不就成了?”

    黛玉瞬间脸涨得通红,将手中的面人儿往宝钗手里一塞便要去撕探春的嘴:“让你平日里跟着凤丫头不学好,学些混话在嘴里!”

    探春一边笑,一边朝湘云身后躲:“怎么能说是混话?哎、哎!我的糖人,你指甲别挠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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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宝钗拿着手中黛玉的糖人儿, 糖人儿是西施浣纱的样子,西子挽着轻纱、眉头轻蹙的模样与黛玉病时有些神似。

    宝钗看着面前同探春、湘云嬉闹的黛玉有些恍惚。最初她刚进荣国府时,便晓得府上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是林姑妈的女儿, 同她一样借住在荣国府。

    不过黛玉貌似许多年没病过了,虽说看着纤瘦些、丸药不离口,却也是能跑能跳的。

    反而是自己, 今年热症犯得比往年都要频繁, 从前一年不过一两次,今年尚且在四月里就犯了两次。

    宝钗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她从来都是羡慕黛玉的, 羡慕她家室鼎盛、还有父母哥哥的疼爱。

    羡慕她随性、随心,总有人由着她、护着她。

    府上下人们嚼舌说她刻薄, 说自己亲和可亲。

    可她哪里是刻薄呢?她只高傲罢了, 她也有资本高傲不是吗?自己倒是想高傲些、随性些,只是现实□□裸的摆在面前,谁来由着自己、护着自己?

    好比前日姨妈想用下作手段逼黛玉嫁进荣国府, 林姑妈能那般护着自己的女儿, 而她母亲却狠得下心用她去填别人挖下的坑……

    思及此处, 宝钗袖中的那只手拽得紧紧的,用凤仙花染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中, 泛起血色。

    “宝姐姐你愣在哪儿做什么?”湘云见她愣在原地盯着糖人出神, 问道。

    “没什么。”她微微一笑, 接着将罩在头上的帷帽随手扔在了路边儿, 拉着湘云的手跟着黛玉、探春继续向前去。

    “咱们真不回去?”黛玉回过头, 问道。

    “不回去。”她笑着。

    既然出来了, 回去又有什么意思?保不准而她这辈子都难已再有这么一遭了。

    她将一辈子被困在荣国府上,跟那个她从小当做弟弟的人举案齐眉。一辈子……她进荣国府的那一日,从来没想过, 自己将这辈子被困在那儿。

    其实,自从她选秀落选后,母亲便有这个打算了吧。

    她不能像元春大姐姐那般为家族争光,不能进宫她便只能找京中的世家公子嫁了。

    而如今,薛家早已与昔日不同,又是商贾出生,门楣高的人家自然看不上她,门楣低了,她家也不肯。

    比来比去,也就宝玉了,偏偏姨妈眼高盯上了黛玉,闹了那么一出,她母亲才将她塞进了贾家,这日后的日子还不知会怎样呢……

    一阵风吹过,姑娘们荷袂飘飘,将随手扔在路边儿的帷帽卷起在路边儿翻了几转,最后滚到一群总角丫头脚边儿。

    小丫头们见上面的绮纱漂亮,将其扯下罩在头上扮新娘,嘴里脆生生的模仿大人笑着嚷着:“一拜天地——”

    林琅玉一坐进自己小隔间儿心里就闷得慌,要这样四四方方的小隔间儿里呆三天实在让人愉悦不起来。

    礼部的人也聪明,将京中今年春闱的世家公子都安排在了一处,对外说是怕那些乡野举子不爱干净、习惯不好,影响这群贵族少爷。

    实际上,是怕这群世家子弟逼迫有才华的寒门世子行舞弊之事。

    这群世家子弟差不多都是师出同门,水平差不了多少,平日里也没见几个用功的,大家都晓得彼此的水平、半斤八两,谈不上舞弊。

    虽说不能说话,但林琅玉想到周围住着的人都是太学里的同窗,他就没那么紧张了。

    隔间内光线昏暗,礼部在墙上置了几盏小灯,每两个时辰会有人往里添灯油。

    从前灯是放案桌上的,但自打有一个举子睡着后不慎将灯打翻了,差点儿火烧贡院,之后灯便置在了墙上。

    林琅玉坐在案桌前,等着礼部的郎官儿发试题。

    阳光从大门镂空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桌上,纤尘在光路中浮动,林琅玉伸手去捞,捧了一手暖意。

    他又开始情不自禁的想起贤枢来,心里有些抱怨,今日也没见他来送送自己,等出去后定要诈他一顿酒吃!

    他看着眼前的光路,脑海里全是贤枢的一瞥一笑,从前他只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是文人嘴里的酸话。

    可如今当事真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总算是能体会那种感受了。

    这才几天没见,他就害相了思,马上试题就要发下来了,他脑子里装的却不是之乎者也,而是贤枢。

    林琅玉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