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林家二哥而可能命不长久,哪有如何?林家有没什么妯娌亲戚,纵然还有个大儿子,那毕竟是捡回来的再出息又如何?今后林家还不得是这个病歪歪的二公子说了算。

    王爷待他情义深重,林家又有钱有势,海内外珍奇补品、人参肉桂供着,林家二哥儿拖个十年应该死没什么问题。

    那时候她家姑娘在府上自然已经站稳了脚跟,就算是林家二哥儿去了,林府上下还不是由她做主,她过去就只有享福的!

    李夫人松开了手里的帕子:这事儿,只能这么着。你……”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的女儿,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罢了!亏得你还年长些,事事却还没你妹妹明白!”

    李家给姑娘低着头,闻言,她放在双膝上的手攥得紧紧的……

    母亲这便是打算不管她了?

    阙阳宫:

    内殿,一群太医围在床边而替林琅玉诊治,殿内贾敏坐在床前啜泣着,文曲星正守在她身边儿不停的安慰着她。

    贤枢则坐在床头紧紧的攥着林琅玉的手,一声不吭,只是痴痴的望着他。

    太医觉得他有些碍事儿,想让他让开些,却又不敢。

    方才王爷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是床上的林二公子许是被梦魇着了,唤了声王爷的名字,王爷冷静下来,如今谁也不敢再去招惹这位小祖宗。

    外殿,一群太医跪在地上。圣上、太后、皇后和段子真望着内殿,叹气的叹气、踱步的踱步。

    从前瞧着那孩子身子虽说孱弱些,但也是能跑能跳的,怎么如今就弱成这样了?还是在暖阁中,也没吹着风啊!

    太后想起了当年这孩子也有这么一遭,那时贤枢也像这样守在那孩子床边儿,成日里不吃不喝的,任谁劝都不肯从扬州回来。

    当时,太医说那孩子估摸着不行了,林家连办白事的东西都被下了,贤枢回京闹着将他的东西也备下,说什么要同林家二哥儿一块去……

    太后心里一紧,担忧的看向内殿,那孩子千万出不得什么事儿!

    贵在地上的众太医则冷汗直冒,心里还有几分委屈,怎么他们这帮管小儿妇科的还要被叫来这里跪着?他们跪在这儿难不成林二公子的病就能好了?

    可惜,谁也不敢忤逆王爷的吩咐,王爷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本想着长大了会好些,谁料如今长大就成了个阎王罗刹!

    太医将一根银针从林琅玉人中处抽出来,林琅玉长睫微微颤了颤,却依旧没睁开眼。

    见此几个太医相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一名太医犹犹豫豫的开口。

    “太医,我儿如何?!”贾敏焦急的问道。

    文曲星和贤枢也眼巴巴的望着他们。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最后为首的那个说道:“公子是胎中不足,导致自幼身子不好。从前又病了那么一场,病根其实一直都在。本来好好养着应该不成问题,但……如今公子是思虑过重,又将病根儿给引了出来……”

    “那、那该如何是好?”贾敏连忙打断道。

    “这一回,怕是不上一次还要凶险……若是熬得过来还好说,若是……王爷、夫人放心,我们定会尽心为公子诊治!”

    “废物!”一直倚在床头默默不言的贤枢突然将床头的净瓶朝地上一砸!

    啪啦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太医们连忙跪下了,大气不敢喘一声。

    “你安分些吧!”文曲星不耐烦的说道,“不说其他的,这样砸东砸西的琅玉如何养得好?!”

    一提林琅玉贤枢果然又静了下来,应了连翘那句话,王爷发怒的时候念叨林二爷的名字,比念叨什么大罗金仙都管用。

    此时,贾敏靠在文曲星身上哭成了个泪人。

    这该如何是好……若是这孩子出了点儿什么事儿,那她还怎么活?!

    文曲星此时心里的火气不必贤枢少,他一边儿耐着性子安慰着贾敏,一边儿窝火的想着,他妈的谈个恋爱至于吗?!至于吗?!怎么还将命都要谈进去了?!

    他看向坐在床头,死死拉着林琅玉的手不肯松开的贤枢。

    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对!贤枢待琅玉分明情谊深重,怎么可能这半年来日日快马加鞭的给那劳什子的县主送信,而不搭理林琅玉?

    林琅玉为着他,日日牵挂着、夜夜睡不好,怕京城距西疆路途遥远,信或是半路丢了送不到贤枢面前,于是一日三封的写,日日不断。

    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情断的样子,如何就闹得两人都要成亲了?

    文曲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怀中的贾敏,道:“娘,您可知琅玉近半年来夜夜睡不好,有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叹气,一叹就是一整夜。”

    贾敏一愣:“他、他小小年纪哪儿那么多想的,难不成是翰林院的事物太过繁重?”

    文曲星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床前的两个人:“娘,您是知道的吧,王爷和琅玉的事儿。”

    闻言,原本双目黯然,拉着林琅玉一动不动的贤枢有了反应,他缓缓的转头看向贾敏。

    贾敏如何能不知文曲星所谓何意,她绝望的闭了闭眼,两滴清泪自双颊划过,冲淡了脸上的脂粉。

    “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她一边哭,一边说道,“痴儿!痴儿!他若是心仪一个寻常男子,什么不好说?为何偏偏是王爷?”

    随后,贾敏扑到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林琅玉,心里一阵绞痛:“为着一个外人,你舍得连爹娘、哥哥、妹妹都不顾了?!”

    文曲星将她拉了回来,贾敏趴在文曲星怀里嚎啕痛哭。

    听见里头贾敏的痛哭声,外殿众人心下暗道不好。

    太后脚下一个没站稳,朝身后的座上跌去。

    吓得宫娥、太监们连忙扶住:“太后当心!”

    “母亲您可急不得。”皇后手中的帕子差点儿没给扯破了,不过她依旧努力稳定心神,劝慰太后道,“您是上了年纪的人,急坏了身子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