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你事事明白,咱们姑娘才如此。”说着,林如海顿了顿,“你……会怪我吗?”

    第八十三章

    闻言, 贾敏一愣,随后默默的将自己的手从林如海手中抽了回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自古以来,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时我自幼便明白的道理。”贾敏也不去看林如海, 只埋头描自己手里的绣样子, “只是我没想到会这样快,我原以为我等不到那一天。”

    林如海没说话, 只是静静得看着她,看着她淡青的眉微微蹙着, 原本细滑、莹白的肌肤, 如今敷上了脂粉多了几分涩感。

    转眼,他们都是将近五十的人了,当年她满头华翠, 一身大红嫁衣嫁给自己时的模样, 如今他还历历在目, 仿佛那不过是昨天的事儿。

    林如海有些心疼的拉过她的手:“我会待你好的。”

    贾敏一愣,当年这人与她说的第一句正经话便是这个, 他挑起她的盖头, 支吾了半晌, 说了这句话:“我会待你好的。”

    随后, 她笑了笑:“你确实待我好了一辈子。”

    贾敏握住了林如海的手, 笑道:“这么多年, 人人都羡慕我嫁了位好夫君。”

    说着,她眼神暗了暗:“只是……我嫁了个好夫君,人人羡慕。但众人可就要替你报不平了, 取了我这么个媳妇。”

    “什么叫取了你这么个媳妇?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我能够娶你都是我上辈子烧高香修的福气!”林如海眉心一蹙,“怎么了?可是外头那起子会嚼舌根儿的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贾敏摇了摇头,随后道:“没有的事儿。人家虽然不说,但我心里却明白……”

    她沉默了半晌,林如海刚想说什么,她立马打断道:“你……今后会纳贵妾吗?”

    “怎么可能?”林如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贾敏神色有些黯然:“如今我家里没落了,日后……保不准我还会是罪臣家的女儿,于你只能是有害无益。如今你整如日中天,若是娶个贵妾在家中支撑门面也是好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林如海噌的起身,是真怒了,“咱们俩举案齐眉了这么些年,除了你我如何还容的下别人?外头怎么说是外头的事儿,咱们一家人关上门儿来过自己的日子管他外头如何说?”

    “如今咱们姑娘都要出嫁了,你倒是来和我说这些?!”

    见林如海这模样,贾敏心里一暖,随后伸手去拉他的手:“我……”

    林如海此时还气着,于是轻轻甩开了她的手说道:“我去看看黛玉。”

    说罢,便抬脚去往潇湘馆去了。

    “哎……”贾敏见留他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忙将屋外的盼兰唤进来,让她将自己的斗篷拿来,说道:“今晚将菜端到黛玉院里去吧,我们在黛玉院子吃。”

    “怎么了?”盼兰扶着贾敏从榻上下来,随后替她披上斗篷,说道,“方才见老爷黑着一张脸出去了,您与老爷起争执了?”

    贾敏轻笑了一下:“不过是我说错了一句话,他非得往心里去。”

    盼兰将贾敏的手炉放在她手里,随后又去外间儿嘱咐人将今晚的晚饭摆在潇湘馆,又着人备好轿子,扶着贾敏出了内室。

    二人坐在轿上,见贾敏有些心不在焉的,盼兰道:“太太也别怪老爷生气,想想您从前不经常爱因一句话同他计较吗?”

    “我何时因为一句话同他计较了?”贾敏不满道。

    盼兰笑道:“这事儿还少吗?您俩十次吵架,有□□次可不都是您因老爷说错了一句话就同他置气?”

    “您是如此,姑娘也是如此。”盼兰无奈道,“上回匡家公子来信,也不知写错了一句什么,姑娘整整五日没给人家回信。”

    “黛玉这丫头也越发任性了些。”贾敏道。

    “还不是跟您学的。”

    “这怎么一样?”

    说着贾敏打趣的笑道:“我同她父亲是明媒正娶,签了合婚庚贴的。我耍耍小性子,她父亲还能休了我不成?”

    “您这话若是让老爷听见了,他更是气的慌!”盼兰笑得直不起腰。

    贾敏将手炉往膝上一抛,不在意道:“那就让他气着。”

    贾敏、林如海。黛玉三人是如何吃完这顿晚饭的且按下不表,转头再看看林琅玉这头。

    忠顺王府,正寝内殿,只闻得一声:“滚!”

    就见在朝中叱咤风云的忠顺王爷被人从床帐中一脚踹了下来。

    “王爷,怎么了?”听见动静的连翘,连忙带着人从外间赶了进来。

    就见他家王爷,只穿了一身中衣站在地上,无奈的看着倚在床头裹着被子的人。

    屋内香暖如春、帷幔依依,林琅玉倚在床头裹着锦被,前襟散乱,脖子处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红·痕。

    他双目微湿,瞪着站在地上的人。

    见此,连翘自然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只看了一眼,便忙招呼身后的宫娥、太监退出去。

    见人都走了,林琅玉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人,但他那双盈盈的双眸,落在贤枢眼中满是含情之态。

    “说好的只是睡觉只是睡觉!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林琅玉不满道。

    “是我的错,实在是情难自抑。”贤枢笑着,纵然此刻林琅玉是在对他发脾气,但他依旧感觉暖暖的,心里喜欢得紧。

    “情个屁!”林琅玉斥道,“你分明就是色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