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裒挥手喝止随从,淡声道:“何苦为难不识风雅之渔夫尔!”再对刘浓笑道:“瞻箦,你我不必为此扫兴,走,上山!”

    孙盛亦笑道:“然也,拜见葛侯为正理!”

    唉!

    刘浓暗暗一叹,见那几尾鱼尚在草中不断扑腾,上前几步,提起鱼,递给渔夫,笑道:“人在山中即为仙,潜龙藏渊亦在天渔家,以为然否。”

    渔夫一愣,再退一步,摇头道:“山中无仙,水中无龙!这位郎君,你错咯!”

    褚裒与孙盛见刘浓上前,心中虽不以为然,但亦暗生微疑,待听闻渔夫如此对答,皆是缓缓摇头刘浓淡然一笑,亦不为意,继续上山。

    不多时,众人来至一处平整地眼前,两松合围作牌楼,形如拱;一条青石小路宛延而进,尽头处是一所院子;白墙红顶,青翠篱笆。

    此时,松拱中有人行出,辨其装束亦是山下渔家待见得三位郎君行来,纷纷避在道旁一侧,其中有个螟蛉童子,好奇的打量着提鱼的渔夫。

    渔夫摇头眨眼,童子裂嘴暗笑。

    鱼贯而进。

    刘浓落后几步,侧首笑问:“渔家亦是入山拜访贤侯么。”

    渔夫摇头道:“我不识得贤侯,我是来谢鲍仙姑!”

    鲍仙姑!

    刘浓眉间微凝,葛稚川之妻鲍潜光医术精湛,犹擅针术、灸术!莫非顾荟蔚的针术是从其于她若有所思间,已踏至院口篱笆处,有两名青衣随从静守于前。

    这时,渔夫疾走几步,越过褚裒、孙盛,朝着青衣随从晃了晃手中的鱼,笑道:“鲍仙姑何在,前日救命之恩无以为谢,特于湖中捉得青鲤相酬!”

    “啊……”

    左侧青衣微怔,右侧青衣眉头一颤,嘴巴一歪,摆手道:“请进!”

    “嗯!”

    渔夫提着鱼,踩着青石直进,落得一行泥足印。

    咦!如此容易。

    褚裒心奇,半月前,曾闻温峤散侍与刘侍中齐齐来访,葛侯只留温散侍吃得一顿湖鱼,而对刘槐刘侍中则见而未见,使其喝得一夜北风!莫非传闻有虚怪哉!莫若上前一试,遂迈前两步,朝着墙内一个揖手,而后对青衣随从道:“钱塘褚裒携友拜访葛侯,尚望通秉!”

    左侧青衣随从眉头一皱,答道:“先生采药未归,客人请回!”

    嗯……

    褚裒怔住!

    孙盛踏前一步,向着墙内深深揖手,随后朝着右侧青衣随从稍稍作拱,温言笑道:“若先生未归,可否容我等,入内拜见鲍夫人。”

    右侧青衣随从阖首还礼,答道:“鲍夫人,不见外客!”

    啊!

    渔夫可见得,我等则成外客!

    二人面面相窥,愣得半晌,相互一个对眼,默然退下。

    孙盛瞅了瞅篱墙内,悄声道:“季野兄,奇人脾性亦多奇,不足为奇尔。”

    “然也!”

    褚裒深以为然,随后点头道:“刘侍中亦曾在此饮露中宵矣!不见我等,不足……”言至此处,溜眼瞥见刘浓正负手于树下,漫眼四处闲看,面上神情则怡然自得心中突地一动,笑道:“瞻箦,莫若汝前去一试尔。”

    嗯。

    闻言,刘浓眉头一蹙,稍稍一顿。

    便在此时,墙内再行来一名青衣随从,掠眼扫过墙外众人,最后定在刘浓身上,阖首施礼,笑道:“这位郎君,夫人有请!”

    “我。”

    刘浓奇了,忍不住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随从笑道:“然也,最美的郎君,断不会错!”

    啊!!

    三人皆怔,面相各异!

    稍徐。

    褚裒双手一摊,苦笑道:“瞻箦,绝色矣!我等不及矣,形愧尔!”

    孙盛以拳击掌,渭然叹道:“瞻箦,壁人……”

    “二位!”

    刘浓一个揖手压住两人话头,而后笑问随从:“可否容我好友亦入内拜访。”

    随从摇头道:“夫人只请最美的郎君,并无他人!”

    再将手一摆作引:“郎君,请!”

    刘浓面对褚、孙二人歉然一笑,随即踏入篱笆墙中。

    沿着青石路行得小半刻,院子方尽显于眼前不大,只有两进两落,约模二三十间房建筑风格古朴,皆是木质行于檐廊,悄悄瞥眼窗内陈设,简而不华路过书室时,整整一墙竹简,看得刘浓心惊再往里走,突见屋内有人高青鼎、排排药罐,几个小随从正穿行于其中,添火加料。

    行至此地,刘浓加快脚步,炼丹,会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