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女皇有些后悔,微凝柳眉。喃道:“小妹,莫若,莫若我们回吧。”

    “回甚,抓好它!”

    袁女正轻声娇嗔。将手中丝绳猛地一扯,便听得大白猫一声惨叫:“喵!”

    可怜的大白猫,尾巴上拴着一支狼毫,背上缠着一方纸卷。

    “甚好!”

    袁女正拍了拍大白猫的脸,将其捧在手中,双手向上试着抬了两下。随后深深吸进一口气,猛扬双手,“簌”的一声,大白猫飞出,目标,青墙。

    “喵!!!”

    大白猫在半空中几个翻滚,终于在刻不容缓之际抓住青藤,荡了两下,急速窜至墙顶,回头瞅了瞅。“喵!”了一声,跳入隔壁。

    ……

    秋日已至,桂花开得浓艳,香味盛满小院。

    绿萝跪坐案侧准备做桂花蜜,楠木小篮里装满着红黄花瓣,皆是她近几日趁着晨露所采。夜里,小郎君练完字喜欢加食,若是做些桂花糕备着,定然是极好的。嗯,每每小郎君吃完糕点,总会多看我一眼……

    想着,想着,脸颊由浅至深红透了,嘴角却越愈来愈弯,笑得极甜。

    墨璃坐在对面,眯着眼睛给小郎君的新箭袍绣暗海棠。她的刺绣极好,便是杨小娘子亦是称赞的,主母与小郎君身上穿的、用的,但凡带锦绣,有一半是出自其手。绿萝很羡慕她的手巧,偷偷尝试给小郎君绣袍子,结果很令人沮丧,海棠没绣成,指尖扎破无数回,染作朵朵血梅花……

    “喵!”

    这时,大白猫从墙上窜下来,踉踉跄跄的奔到近前,绕着墨璃“喵喵”叫。

    “哼!”

    闻声,绿萝冷冷一哼,头亦不抬的嗔道:“坏猫,偷小郎君的笔,改日让来福哥炖了你。”

    “喵……”

    大白猫抖了抖耳朵、毫不畏惧,只管围着墨璃转,拖长声音乱叫。

    墨璃本不想理会,但委实极爱它,听它叫得凄惨,心中阵阵悸痛,稍稍一侧首,眸子唰的一下亮了,一把将其搂在怀中,格格笑道:“小郎君的笔,回来了!”

    “当真?”

    绿萝抬头匆匆一瞥,目光凝住。

    “咦!这是……甚?”

    墨璃把大白猫尾巴上栓着的狼毫取下来,见其背上尚缠着纸卷,三两下解开,左伯纸上有一行字,清丽绢秀,可是却看不懂。

    “我拿给小郎君去!”绿萝凑过来一看,当然也看不懂,睫毛轻轻一眨,不着痕迹的将纸卷一抽,转身便扭着小蛮腰,款款的摆向室中。

    哼,狐媚子……

    墨璃心中暗骂,捉起案上狼毫,顺手把那猫一搂,紧随其后踏入室中。

    室中。

    芥香徐徐,浸鼻润怀,有提神聚意功效。

    阳光透窗,洒得案上一半,美郎君一半。刘浓捧着书卷默读,修长的剑眉微微上扬,浓密的睫毛不时扑扇,剪辑着智慧与雅典。

    “小郎君,有信……”

    绿萝俏俏弯身,伸手轻轻左右抹拂,粉底蓝边绣花鞋软在室口,只着粉色萝袜踏进书室,媚媚的目光稍稍一弯,捕捉到小郎君霎那的失神,浅浅一笑。冉冉跪于一侧,呈上书信。

    “信?”

    刘浓将手中书卷搁在案侧,拾起茶碗浅浅抿得一口,方才接过那半片左伯纸。纸张甚卷,细细用手抹平,再以镇纸镇住边角。

    其间只有一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

    嗯,书法不错,簪花小楷。颇具卫夫人神韵!

    笑问:“此信何来?”

    “是……”

    “是猫带来的,小郎君!”

    绿萝正欲回答,却被墨璃抢了先,后者两步行至案侧,巧身旋跪,将狼毫缓缓搁于双龙衔尾架中,随后把怀中的猫举了举。

    “喵!!”

    “原是你。”

    刘浓稍稍一怔,少倾,淡然一笑,微微侧首。目光不由自主的穿过窗、探向墙。近两日常去隔壁拜访谢裒,曾见它待在袁女皇的怀里。

    袁女皇,花萝裙么……

    缓缓摇头,将半截左伯纸折叠,略略一想揣入怀中,捧起书卷继续默读。

    绿萝正准备研墨,侧首奇道:“小郎君,不回么?”

    “不用了。”

    刘浓眼睛凝在书卷中,手却慢慢探向案右茶碗。

    “小郎君,茶凉了。”墨璃伸手探了探碗侧。见小郎君不解的看来,微微垂首敛眉,小声补道:“碎湖阿姐交待过,秋风起时。便不宜再饮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