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支遁面上一红,尴尬的咳了一声。

    这时,道寺匆匆而来,看了看刘浓与谢奕,把支遁延请到院后。

    道寺叹道:“你我皆为扬道,何故如此?”

    支遁淡声道:“道同而道不同,以何为谋?”

    道寺道:“先有道,方有道,佛法无边,因道而扬。”

    “非也……”

    支遁摇了摇头,转身便走,边走边道:“法至浩,法至广,法至大,在法之空而无色,因不变而万变。道兄,已入岐途也!”

    声音淡然而朗朗,转入墙后不见。稍徐,僧僮走过来,瞅了瞅道寺,吞吞吐吐的道:“道寺,道寺,那谢郎君欲拓画,不知可否?”

    而道寺却犹眯着眼,似乎正在深思支遁所言。

    “道寺!!”僧僮只得加重声音再唤。

    “嗯……”道寺猛地一个激淋,回过神来,恼道:“何故唤我,何事?”待听了僧僮之言,眉梢一喜,笑道:“拓,拓拓,让他拓!”

    僧僮道:“恐,恐不太妥。”

    道寺奇道:“为何?”

    僧僮吱唔道:“那,那个,谢郎君言,此乃春画,理应挂,挂在内室助,助兴。”说完,怯怯的看向道寺。

    “啊……”

    ……

    谢奕到底未能达成心愿,依依不舍的被刘浓与支遁劝走,三个少年郎沿着来时之路而下,一路上谢奕都在与刘浓悄悄的探讨那春画之妙,最是那男、女神之神态,唯妙唯俏,让人观之如身临其境。

    刘浓只听不答,不时的看看支遁,支遁一路都在哀叹,转着手中窜珠,嘴里也念念有辞,听不清他在说甚。

    至山下,谢奕与支遁尚有事,刘浓也要回别墅,三人于道口作别。

    刘浓站在辕上目遂二人离去,微微一笑,转身欲入车中。

    “刘郎君!”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朗唤,刘浓一回头,一个华袍郎君正缓缓行来,待至近前,朝着刘浓一揖:“昔日,千里闻琴,虽未与君见面,但已然身为知音。今日,再闻曲于颠,殷道谶幸甚!”

    殷道谶,道谶,好熟悉……

    刘浓把来人细观,确不相识。

    来福眉头一皱,继尔道:“小郎君,昔日由拳……”

    由拳,然也,由拳有人千里而来,只为一曲。刘浓由来福提醒,瞬间便记起昔日之事,洒然一笑,跳下车来,揖道:“原是殷郎君,刘浓见过。”

    殷道谶笑道:“今日甚巧,闻得天籁琴曲,便知美鹤已至。君之名,扬播于野,他日若逢时机,道谶亦愿簇锦添景!”言罢,一甩袍摆,负手而去。

    此乃何意?隐隐约约,让人难明其意……罢,怪人!

    刘浓淡然一笑,撩袍入内。

    “啪!”

    一声鞭响,车驶建康。

    第194章 让汝高飞

    建康城外,刘氏别墅。

    秋日夕阳又软又绵,绿萝坐在台阶上制桂花蜜,额间微微渗汗,用手轻轻一抹,瞅了瞅院门外,小郎君尚未回来。倦倦起身,提着一篮子蜜罐行向厨房,稍后给小郎君做桂蜜酱伴鱼腥草。

    恰逢一阵风来,卷起花萝衣衫,顿显窈窕身姿。

    洛羽又看得愣了,眨着眼睛,叹道:“绿萝阿姐,洛羽又渴了。”

    “呸……”绿萝媚媚的啐了一口,螓首一转,指着长楠尽头处,笑道:“你去问问他,问他在看谁?”

    “谁?!”洛羽匆匆回头。

    长楠尽头处,正在偷看的黑碳头猛地一缩头,转身便奔,殊不知奔得太急,一头撞上了廊柱,“碰”地一声,眼前金星乱冒,黑碳头晃了两晃,居然不倒,看见洛羽走过来,撒腿又逃。

    “站住!”

    洛羽一声娇喝,黑碳头身子顿时一滞。

    “转过来!”

    黑碳头低着头,慢慢转身。

    洛羽撅着嘴,指着他问:“方才为何偷看?看谁?”

    黑碳头不答,把满头乱发抓得更乱,洛羽背着手走近他,仰头打量,突然闻到一股腥味,气恼地挥了挥手:“臭碳头,臭死人了!走开,不许再偷看。”

    “哦……”黑碳头转身挪步,走得极慢。

    洛羽揉了揉鼻子,皱眉问:“方才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