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嗡……嗡……”

    散音如水激绽,而后曲音放缓,其状洋洋,似徘徊于月下柳畔,若清风漫燎衣冠,江照月,月照花,花月两相似,人忘返。

    “嗡,嗡嗡……”

    倏而急骤,似珠滚玉盘,其状危危,似大江衔海,月起于海江之间,人则若孤鸿,乘着风,顺着水,飞至江海一线,照影还怜。

    “呜……”

    便在华灯起,随月而冉之时,一缕笛声从天而来,飘柔若絮,似低还喃,扶着意境中的华灯,辗转而上。笛声切得极妙,刘浓的琴音并未因此而有半点停顿,散音若点珠,奔流不还。

    “仙嗡,嗡……”

    “呜……”

    琴音与笛音同时而止,而那华灯已乘风而直上,直挂于九天之颠!

    第197章 再见无期

    一曲毕罢。

    余音绕耳不绝,意境中的华灯绽放七色斑斓。

    月亭中,刘浓面红若坨,徐徐起身,朝着四面八方犹坠意境的蓬舟中人团团一揖,随后便抱起绿绮杳然而去,与支遁一般走的悄无声息。

    “阿姐,阿姐……”

    满场迷而忘返,唯有袁女正不同,小女郎的心思不在琴,闪着点漆如星的眼眸追着那白玉大道上飘然若仙的身影,两只小手却下意识地摇着袁女皇的肩,催促阿姐快点醒来。

    “小郎君……”

    刘浓快步穿过白玉大道,绿萝与来福迎上前来,把怀中琴交给绿萝,脚下却片刻不停,绕过两排桂树,斜斜插入华灯道,加快脚步,朝着前方挥袖急行。

    来福与绿萝见小郎君行色匆匆,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多言,默然紧随。

    这样的急走,来福自然不在话下,但却苦了绿萝,她穿着花萝裙,又抱着乌墨琴,即便用尽全力也越来越慢,渐渐的只能看见白袍和月衫在月、灯下忽闪忽闪。

    她想喊又不敢喊,只得暗暗咬着牙,埋着头苦苦追遂,当转过一个弯道时,眼前突现一截月衫。

    “小郎君!”

    奔跑的身子一顿,慢慢抬起头来,莹白的华灯下,小郎君背着手,微笑孑立。

    “来!”刘浓伸出手。

    “哎!”

    绿萝颤抖着递上手,刘浓微微一笑,稍一用力,拉着她于月下飞奔。

    “妙哉!”

    “美鹤何在?”

    “美鹤已去也,飘然而来,随风乍去,真名士也……”

    便在此时,远远的月潭中传来一声大赞,而后便是雷庭般的赞声、掌声不绝。

    “快些,快些……”

    袁女正站在船头,不停的催促操舟的随从。

    眼见即将靠岸,打斜突然窜出一舟,随从大惊失色,猛地一撑竹杆,但已然来不及,两舟擦尾并行,“滋嘎嘎!”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朴通……”

    “呀……”

    “女正!!!”

    混乱响声不绝,袁女正“呀呀呀”地一阵惊呼,在船头一阵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才掌着船蓬站稳身子,随即反手指着对面便喝:“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对面船上爬起一人,身材极尽雄伟,只是模样却颇是狼狈,方才那一撞,不仅将他撞翻在船,尚将他的头冠撞入潭中,那人看了看潭中波纹,头冠已沉,默然叹了一口气。

    袁女正眯着眼睛一阵辩,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是华亭美鹤手下败将,龙亢桓七星。”

    桓温淡然揖道:“龙亢桓温,见过两位袁小娘子,方才因随从操舟有误,故而惊吓了两位娘子,实乃桓温之罪也!”

    袁女正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惊吓?若是我未能站稳,便将坠入水中。潭水冰冷,若是我再因此而染病卧床,一命呜呼了,寻何人说理去?”

    “女正,休得胡言!”袁女皇一声娇嗔,拉着袁女正的手,轻声道:“桓郎君亦乃无心之失……”

    “然也!”

    袁女正细眉一扬,心中更怒,而袁女皇也是柳眉微颦,面色微冷,心想:“这个桓七星,真真无礼,我,我只是顺口劝劝小妹,他却……”

    桓温却仿佛未见二人神色变幻,再度深深一揖:“方才袁二娘子所言甚是,桓温乃华亭美鹤手下败将,然,能败于瞻箦,桓温不觉有耻。其为一也,其二,误便是误,因我之过导令致错,险使二娘子坠水,桓温理当陪罪,袁二娘子但有所罚,桓温皆无怨言。”言罢,躬身不起。

    “咦……”

    袁女正微愣,袁女皇则美眸一亮,紧紧了小妹的手,示意她莫再胡闹。

    “女皇,女正……”

    “大郎,快来见过袁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