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衣裙遮掩的腿间,滚出汩汩殷血……

    “啊!!!她,她竟……”宋祎之婢向后跳开一步,掩嘴惊呼,喃道:“难怪她一路上不停的死勒腰身,更不时暗中擦拭腿间,原是,原是有此惨伤在身……”

    “锵!!!”

    楚殇出鞘,一剑斩入船头,斩得木屑四飞,刘浓面寒如水、目红如赤。

    红筱飞身揽起那女婢,仔细一探呼吸,沉声道:“小郎君,她尚有气,乃晕厥。”凝着眉头,看了看婢女的下身,冷声道:“需立即止血。”

    “呼,呼……”

    刘浓喘着重重粗气,沉沉地点了点头,一步步走近那陶罐,欲伸手捧起,两手却不听停唤,颤抖不休。

    来福知道山莺儿在小郎君心中的位置,见小郎君捧不起来,赶紧蹲身捧起陶罐,定定的直视小郎君,沉声道:“小郎君,而今我等已往北,此诺,小郎君未负!”

    北宫与郭璞不知内情,却能分辩出局势,两人当即跪下,高声道:“小郎君,未负诺!!”

    诺,诺……昔日之诺,而今偿于何人?!

    刘浓眼底光寒阵阵闪烁,深深吸进一口气,柱着楚殇站起身来。来福欲扶,被他甩开,冷目追索着滚滚大江,沉声道:“昔日之诺,当偿于幽魂,偿于已!”

    红筱抱着婢女走入舟室,船板留下一行血迹。

    刘浓眼光从那血迹中撤回,站在船头看了一眼建康方向,将楚殇寸寸归鞘,咬牙道:“他日,刘浓定当归来!理当指问,何故也?!”

    第220章 踏足北地

    将入历阳渡,江上飘起蒙蒙细雨,雾隐一片。

    继而,雨势渐烈,被风一携,顿时将江面打作千坑万点。

    在那乱石堆就的悬崖上,突然冒出一群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当先的人奔到悬崖边朝江中细细一阵看,嘴巴一裂,把手一挥。

    霎时间,身后的人群神情齐齐一呆,三息之后,扬手顿足、欢呼雀跃。

    少倾,一根根系着绳索的粗大木桩被众人齐心携力滚下悬崖。

    “朴通……”

    “朴通……”

    落水声不绝,木桩入水不沉,只有两根绷断了绳索随浪而走。紧接着,悬崖上的人群顺着系在巨树上的绳索溜下来,仿若一只只攀壁蜘蛛。

    “朴通、通……”

    又是一阵落水声,当先那人抹了把脸,嘿嘿一笑,翻身骑上了木桩,待得众人已聚齐,把手一扬,叫道:“斩绳,结舟!”

    话将落脚,便有几人抽出腰间柴刀把连着巨树的绳子斩断,而后,拼命拉住木桩上的绳子,控制欲随浪而流的木桩,一阵忙活之后,七八根木桩紧紧连在一起。

    突地,有人指着远处,尖声叫道:“巨舟!有巨舟!”

    雾雨渐成帘的江面上,浮现出一个宠然大物,远远的看不太清,便若一座缓缓向北移来的小山。

    越来越近,为首之人面色一沉,咬牙叫道:“快走,不得滞留。”说着,提起柴刀,将最后一根绳索砍断。

    “簌!”

    绳子一断,浪花猛然翻卷,将骑在木桩上的众人高高颠起,继而“朴嗵、朴嗵”如饺落汤,幸而众人身上也缠着绳子,当下便顺着绳子爬到木桩上。

    待木桩飘过湍急的岸边,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死死地趴在木桩上,随着滚滚江流乱飘。

    “巨舟,巨舟将近!!!”

    又是一阵尖叫,为首之人被刚才那阵浪头颠得七昏八素,尚回过神来,趴在木桩上扭头一看,面色顿若死灰。伸手一试,江面吹的是西北风,浪花竟卷着木桩撞向南来的小山。

    “天不助我,呜呼,哀哉!”有人仰天悲呼。

    “呜呜,此身将入鱼腹也……”有人哭泣。

    “斩绳!!!”眼见即将撞上,为首之人奋力狂呼。

    “巨舟,巨舟转向!!!”

    巨舟转向了,高达五丈的兵船缓缓转向,与江面上飘浮的木桩擦身而过。刘浓站在船头,掌着桐油镫,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冷硬如铁。

    而此时,木桩上的人看见了他。

    静静的对视,默然地流走。

    郭璞叹道:“而今之江北,十不存一,人皆往南浮也。”

    北宫冷笑道:“南浮?谈何容易,且放目观之!”说着,将手一指。

    众人顺指一观,只见雾茫茫的江面上,从南岸突然冒出几艘小型战船,而后,便听有人高声叫道:“可有牒文,若无,速速退却。”

    “我等欲往南!!”

    “无牒私渡?!速速驱舟回返,如若不然,充奴!”

    “安敢不从矣,定是北地胡人细作,格杀无论,放箭!”

    “嗖嗖嗖……”

    木桩非舟也未具船浆,即便想停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