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它,蹄它……”

    飞雪慢慢踏足,渐渐靠近孔蓁。

    孔蓁心腔若兔撞,却再次高高勒起马首,秀足斜蹬,枪指刘浓,喝道:“汝,汝乃何人?”

    刘浓斜扬着四尺阔剑,嗡声道:“刘浓,见过孔小娘子!”

    这时,孔炜拍马而来,手中倒拖一柄长枪,奔至近前,打横一枪,逼退孔蓁,朝着刘浓捧枪道:“孔炜,见过刘殄虏!刘殄虏真乃信人也,竟远道来迎,孔炜不甚感激!”

    言有所指,刘浓却不管不顾,冷冷瞥了一眼已成阵势的众匪,淡声道:“孔首领弃戈从镰,怀诚来投,刘浓自当远迎。然,欲入上蔡,且卸刀兵!”

    “且卸刀兵!!!”

    千人齐吼。

    孔炜面色唰地一变,当即便知刘浓何意,一枪拍在女儿座下马股,随后,调转马首,纵马飞奔。刘浓挥了挥手,大军缓缓压上。

    “哗……”

    “岂有此理,此非待客之道也!”

    “分明欲置我等死地也!”

    “既不欲纳,我等便杀个有死无生!!”

    两千匪人顿时哗然,瞪着赤眼,鼓臊连连。而其三百骑军,已然将尖锋对准军阵。只是迫于方才军阵临头之威,心存忌惮,而不敢前。

    “小郎君……”

    这时,刘胤突然浓眉一竖,朝着刘浓一阵低语,而后与薄盛疾疾对了下眼神,未待刘浓应允,二人当即率着两百铁骑,疯狂插向敌匪!

    南宫眼瞪欲突,拔刀大吼:“虎!”

    “虎、虎、虎!”

    “碰、碰、碰!”

    军阵前推,以刀击盾,漫天夺地的气势,欲吞噬一切。而对面的众匪,看着飙射卷来的两百骑,竟然怔住了一瞬!

    相隔三百步,一瞬足以致命!

    近了,近了!

    “轰……”

    猛烈一撞,撞开匆匆迎来的骑军,直插入内。刘胤手起剑落,剁去一头,再反手一斩,将方才鼓臊得最凶之人,拦腰斩作两断。而那人,正是孔炜四弟,一心主战的孔卫!

    斩斩斩!挑挑挑!

    但见得,重剑合长枪,白袍携长刀,兔起鹘落之时,已将匪阵搅作稀烂。刘胤与薄盛并未嗜杀,一人高举一头,狂声叫道:“孔卫已亡!”

    “孔离已亡!”

    “速速卸甲,尚可保命!”

    第268章 击之半道

    “民侍其地,军侍其刃。即便怀刃,民也非军!孔首领,何苦以民作匪也……”

    众匪阵势混乱不堪,刘胤与薄盛率两百铁骑硬生生将其凿断,而北宫已将军阵推压至三十步外。刘浓骑着飞雪,看着鼓荡起伏的众匪,语声怅然而略显冰冷。

    风驰云卷,快的不可思议。

    孔炜提着长枪,怔在当场,稍徐,沉重的马鼻声响在耳际,滴血的人头被捉在手中,四周是压抑的喘气。看了一眼大儿子,儿子左肩染血,兽皮搭拉在一边,满脸狰狞,眼角却在抽动颤粟。再看看对阵军卒,浑身披甲,圆盾利刃,长弓如林,铁骑若魃;面色冷寒,却不惊不臊,眼底充血,却不张不扬。

    霎那间,一种颓力感漫天覆地的袭来,孔炜肩头一颤,本已佝偻的身子顿时再矮三分,忍不住一声暗叹,闭了闭眼。

    这时,孔倪见对面军阵蓄而不发,颤抖着眉毛,哑声道:“阿父,计已不可施,莫若拼死却敌,再逃回孤峰岭……”

    “拼死却敌,如何却之?”

    孔炜徐徐开眼,环扫一眼对面已呈合围的军阵,惨然一笑,心道:“此乃百战甲军也,岂可赤膊对阵!此时方知昔日薄盛为何苦劝,而刘浓又为何明知我怀存异心,却仍要接纳。其人并非真君子,岂容我等携兵入上蔡?原是作如此想,不从,便戮杀于野!由始自终,在其眼中,我等便仅为草匪,非为其敌……蓁儿……阿父该当何如……祖氏……孔氏……”

    “簌!”

    就在孔炜犹豫挣扎之时,一名匪人趁着千人俱震,无人注意之下,慢慢挤近了刘胤与薄盛身侧,突地一枪,抽冷子扎向刘胤。

    “嘿嘿……”

    刘胤早已觉察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臂一张,夹住长枪,用力一拖,连人带枪的扯入怀中,右手扼住他下巴,猛地一转。

    “咯……”

    一声脆响,那人脑袋已软搭于背后,眼见众匪又将再起哗势,刘胤单手高擒尸体,纵马飞驰,撞开一条道路,直直奔至孔炜面前,把尸体猛地一贯,叫道:“孔首领,若再不卸甲从降,不过乃徒增杀戮尔!”

    薄盛一枪环荡,逼得身侧欲前的匪人齐齐一退,纵枪喝道:“子尧兄,事不可为!刘府君并非嗜杀之人,何不速速弃刀?莫非,真欲绝孔氏于此孤野乎!”

    “阿父!!”

    孔蓁位于战阵边缘,欲纵马而前,又唯恐再度激起哗军,翻身下马,疾疾窜至孔炜近前,以枪指着地上的尸体,娇声道:“阿父,此乃郭默之人,已亡于此野,莫非阿父,欲使孔氏也随郭默而亡乎?”言罢,看了一眼浑身染血的刘胤,又瞥了瞥勒马于三十步外的刘浓,秀眉凝川,却闭着眼睛扔下了手中长枪。

    “朴……”一声闷响。

    “朴,朴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