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殇光寒暴闪,一刀将长蛇斩作两断,蛇头却死死的咬住了左肩护甲。

    “呀,蛇!”、“啪、啪啪!”

    孔蓁离他最近,当即策马窜过来,待瞅见狰狞的蛇头,眸子蓦然一直,顿了一顿,而后,脑袋一歪,下意识地提起长枪便砸,一阵乱砸后,蛇头被拍得稀烂,刘中郎神情精彩。

    “唉……”

    刘浓叹了口气,抖了抖肩膀,暗觉酸痛难当,使劲的扩了扩,心道:“任你英姿妖娆,提枪即可战胡,倒底乃是女子,终究畏蛇!”,待觉肩头并未受伤,把那一堆烂泥抹下来,“啪嗒、啪嗒”坠入草丛中。

    孔蓁神情委屈,晃了晃枪,眨巴着眸子,嘟嚷道:“孔蓁,孔蓁想将它拔下来,却怕……”说着,瞥了瞥柳眉轻颤的荀娘子,意指,昔日荀娘子胡乱拔箭,适得其反。

    小绮月从娘亲肩头,探出个小脑袋,挥了挥手,以一根手刮了刮小脸蛋,脆声道:“绮月不怕蛇,孔蓁阿姐,羞羞!”

    孔蓁呆怔。

    “噗嗤……”

    荀娘子忍了半天,忍俊不住,嫣然一笑。诸将神情怪异,腮邦浮鼓,挤眉弄眼,拼命忍住笑声,最是唐利萧,嘴巴歪着,豁豁豁的喷着气。

    “鹰,鹰……”

    恰于此时,鹞鹰斩来,诸将神情陡然冷凛,唐利萧面色一变,纵马迎向鹞鹰,将鹞鹰收笼于手臂,匆匆奔回,冷声道:“郎君,敌骑,三十里外!”

    三十里,半个时辰即至,莫论如何,流民亦绝难于半个时辰内,尽数撤入关中。

    刘浓剑眉一拔,目光冷寒若铁,缓缓拉下面甲,沉声道:“列阵,圆月流盾,迎敌!”

    “列阵!”

    “列阵!!”

    诸将飞驰,挥槊扬刀,万余士卒齐齐顿步,调转马首与枪头,指向北方。

    半盏后,万军之阵耸立于草海中,羽甲林立,马鸣风啸,磐石卫一分为三,阵列于前,横拦铁城!大戟士居后,斜挺丈八长戟;虎噬卫三人一组,十人一队,环围大戟士;射声卫游离于前中后,背弓侍箭;四千祖氏精锐分布于虎噬卫两翼,五千铁骑即划为三,左右各两千,斜护两翼,殿后一千,内含七百具装。

    圆月流盾阵,似鱼鳞而非,处方圆与鱼鳞之间,更为灵活,因据五千铁骑,偏重于杀伐。

    ……

    “驾,驾!”

    冀保率八千胡骑,两千辅兵、万余马,风驰电掣般刮过草海,万马奔腾而地动山摇,苍茫四野不闻他声,唯余铁蹄雷动如潮。

    一眼望去,但见此军,人人披甲,内中有枪骑、弓骑、具装骑。枪骑三千,披半身铁甲,执丈二长枪,马腹挂着弯刀;弓骑四千,披皮甲,背箭壶,肩挎半石骑弓,腰悬三尺弯刀;一千具装骑,人马俱甲,挺丈二长枪,挎寒刀。

    待冲入十里,冀保横目瞪向草海中不动如山的敌阵,冷笑不已,骑军冲阵存夺天抢地之势,竟敢横摆如此怪阵,莫非,当我冀保乃桃豹乎?刘浓小儿,且待我破阵,取汝之头,插于枪尖。当即,一挥长枪,叫道:“锋矢破阵,覆卷羊海,辗作齑粉!”

    “唷嗬,唷嗬……”

    间距八里,横向成阵的胡骑冒出尖锋,三千枪骑打头,犹若剑锋直刺;弓骑散落两翼,一旦枪骑突入,骑弓便可抵近,挥洒漫天箭雨;具装骑居后,在辅兵的携助下,跨上蓄势已久的空装马,缓缓拔蹄,衔于阵后,以待重拳出击,砸碎辗溃。

    五里。

    胡骑狼哭鬼嚎,排山倒海般的压了过来,但见得轻装弓骑窜上跳下,翻飞腾挪,时而弯身抓草,倏而拖着马缰,挺立马背,作飞翔状。此乃,胡骑贯用伎俩,以此威赫敌阵,常见奇效,令敌不战而胆寒。

    奈何,敌阵乃是白袍!在其枪下、刀下,此类胡骑已斩之无数,岂会畏惧!

    刘浓雄踞于飞雪之背,未拔楚殇,高高扬起戴着铁手的拳头。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蛮横撕碎鬼哭,盘荡于野,万余大军齐齐踏出一步,神情冷漠,未作一言,抬刀、击盾。

    “碰,碰碰!”

    三击之下,雄壮的击盾声,瞬间掩蔽了马蹄声,冲溃了狼嚎声,继而,戛然而止,左足斜踏,微微倾身,挺盾、按刀、举戟、持弓,目珠充血,鹰瞵虎视,丝毫不惧。更有甚者,裂了裂森然的嘴,伸出舌头舔了舔,仿似漠然狞笑,又若饥渴嗜血!

    朔风逆贯,拉得耳际风声若笛,冀保眼睛微眯,嘴角越扯越斜,露着参差不齐的满口黄牙。

    其人勇猛好战,闻战即喜,擅长横冲直撞,更喜捋战精锐,时常于战后,将勇士剥皮烹骨,吞于腹中。白袍,果乃非虚,若将其食之,三军何人当敌?思及此处,暗觉浑身轻颤而痉挛,忍不住的放声狂叫:“唷嗬,唷嗬!”

    “唷嗬,唷嗬……”

    万骑尽随,贪婪而暴戾充斥寰宇,弯刀如林,铺天盖地,水泄而来。

    侵略如火!

    三里。

    “扎盾!”杜武狂吼。

    “簌簌簌!”

    须臾间,磐石卫铸就铁城,将八百面巨盾高高举起,猛力插入草地中,拉开盾后木棍,三角斜支。列两排,呈半弧形,层次拒敌,随后,默退三步,拔刀在手。

    两里。

    “轰隆隆……”

    铁骑汹涌,草海震荡,地皮仿若不堪重负,呻吟着,颤抖着,纹裂着。

    薄盛高叫:“抖箭!”

    “唰,唰唰!”长弓磨擦着皮甲,箭壶抖动,剧烈的抖箭声驱走些许惊慌,唯余狠戾。

    “大戟士!”

    “霍、霍霍!”浑身重甲的大戟士踏前三步,居于巨盾之后,层层架戟,抬戟于肩,戟尖直刺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