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拿着手背将早已凉透的眼泪擦掉,自嘲道:“大官人惧内,教我家娘子给吓着了。”

    将衣服整好,又回头对潘金莲笑了笑:“早点歇着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回到家,家里的几个娘子全都没睡,见我进门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憋了半晌,还是玉楼先开口:“大姐回娘家了,把春梅也带走了。”

    我说:“我知道。”

    李瓶儿道:“大官人不去接她?”

    我说:“现在她正在气头上,我接了难道她就会回来?”

    第62章 拜访丈人家

    李瓶儿将孩子交给乳母抱着,小声劝道:“大官人明日还是早些把大姐接回来吧。你范的那个错本就不算什么,?只是那y妇名声太差,?教大姐恶心着了。你若是耐着性子哄哄,?她定然会回来的。”

    我一拍桌子:“怎么你们几个人也来教训我?我是个男人,我他娘的是清河县首富,?出门玩个女人又怎么了?

    你们看看这城里头哪个男人象我这么痛老婆宠老婆的?

    她吴月娘要金的,?我便不给她银的,?她要绸子,我就不给她缎子,她哪怕要天上的月亮,老子我都叫人打个能够着天的梯子。

    我西门庆哪点儿就对不住她了?不就是出去玩个女人吗?多大点事儿?她就当街甩我脸子,?她还回娘家?

    呵,?算是我错,平时把她惯得这么上脸,?不认识她自己是谁了!”

    几个女人被噎得无语,李娇儿仗着胆子还嘴:“按着我说,?这事儿就是大官人你办得不对。城里哪个女人你不能招惹??偏去上那个潘金莲的床!

    她那东西镶着金了还是嵌着玉了?就那么招人?你随便睡了哪个女人,大姐都不会气成这样!”

    我把脚上的鞋脱下来追着她就满屋子打:“还轮着你来说我了?潘金莲那东西没镶金没嵌玉,老子就是图新鲜玩上一把怎么滴?老子就是有钱!老子就是乐意,?你们全都管不着!”

    李娇儿被我打得惨叫着满屋子乱逃,其他几个女人过来拉架,身上也深深浅浅地挨了几下子,一时之间哭喊声连成一片。

    下人婆子们冲进来将我们几个生生拉开,哄着女人们挨个回房,?转眼这屋子里只留下了我一个。

    屋子里还是月娘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此时她不在,春梅也不在,就连房里的几个大丫环也教她们两个给带走了。

    我想喝口热茶都得自己倒?,忽一似就有些伤心落陌。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碾转反侧,昏昏愕愕。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是什么?

    就是二十八岁的西门庆,妻妾成群,银名在外,却还是个处男!

    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节操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甚至伤害了自己最最亲爱的姐妹,此时心里也痛得不行。

    但是戏已经开场了,只能接着演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为了逼着月娘彻底死心离开我,去寻找她的幸福,我必须狠下心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假装睡了一夜想通了,教下人备了礼物要去丈人府上亲自请月娘回来。

    刚到门口,就听到月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娘,你莫再提那个畜牲了,成亲这么多年,我此时方才看清他,他待我没有一丝真诚,这一回我断然不会原谅他的。”

    我丈母娘道:“你这丫头又说混话!庆儿怎么了?平素里他对你的抬举对你的好,我们可全都看着了。

    你莫说是翻遍了整个清河县,你翻遍了这整个大宋朝,从官家到大夫,从平民到走卒,哪个男儿不偷腥?

    何况庆儿生得那般俊朗,有财多金。风流是风流些,可是他知道顾家,还会疼惜老婆,你怎么就容不得他了?”

    隔着院墙都能听到月娘把胸口捶得咚咚响,她委屈着道:“我恨的不是他乱搞女人,我恨的是他骗我啊,他西门庆骗了我啊!”

    这就是女人独特的思维方式,重点永远不明确,责任永远不突出,逻辑永远混乱。

    上辈子在办公室里的时侯,常有些直女翘着腥红的嘴唇教我猜她的口红色号,我猜错了,她们便用力掐我,说我弱智,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对。

    若是我猜对了,她们又讽刺我,说西门青,怪不得你叫了这个名儿,对女人的东西就是这么懂。

    连番几次之后,当她们再来问,我就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口红色号,只知道这个涂了口红的嘴唇是我今天看到最美的。

    于是那个女人就个个欢喜,捏着我的脸直夸我好,屁颠颠给我买来奶茶咖啡,连午饭的外卖都要抢着替我付帐。

    她们拿着口红色号的问题来问我时,其实并不是想考验我对妇女产品的熟悉程度,而是想知道我是否注意到了她们那张血盆大口。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月娘气的不是我搞了潘金莲,而是我没有听她的话,所以她觉得她对我根本不重要。

    耳听得岳母又在劝道:“月娘,你休要犯混,我告诉你,庆儿这样的好男儿天下难寻,你要是把他给倔走了,再难觅这么好的夫君。”

    最后这句话象是起了点作用,月娘犹豫了一阵,道:“那……那我也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他要是过来求我,必须得拿出诚意。”

    得,看来我今天一上门,这事儿就有所缓和了。

    那就还是不能来。

    转身要走,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小子,在这里站着作什么?怎么不进去啊?”

    回头一看,正是我丈人吴千户,身上穿了件印满铜钱的缎子长袍,腰里系着条紫红色的绦子,手里提着一架挺大的铜鸟笼,里面有一只五颜六色的鸟儿。

    我干巴巴地笑:“泰山,您这是刚遛鸟儿去了?”

    “不会说话!这可不叫鸟儿,这叫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