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猛灌了几口烈酒,捂着脸猛咳嗽。

    我丈母娘死盯着我:“西门庆,头牌又是怎么回事?”

    我勉强躲开来自于她的死亡凝视,回头正迎上我丈人溺水求救般的眼神。

    差点忘了我丈母娘可是将门虎女,她的身手未必在我丈人之下。真打起来,我岳父未必是她对手。

    虽是带着挑事儿的心来的,但是绝然不能这么没有义气地将我岳父给逼上绝路。

    于是便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我与那青楼里头有生意,岳母您不是知道的吗?

    上回结帐,老鸨子不想给钱,就想教那头牌陪我一回便当抵了,还说连我泰山喝酒的帐也一起给抵了。

    这我哪儿能干?我又不是个傻子,是吧,岳母?是吧,岳父!”

    我丈人从濒死的边沿缓过一回气来,拍着手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唉,庆儿你看看你,说话总是说一半,教你岳母误会了多不好。来来来,喝酒喝酒,咱爷俩满上。”

    我与吴千户碰了一下,各自满饮了一大杯。

    突然从桌子下传来一个骚气十足的声音:“呀么爹,以仍,以仍以仍,哦,可莫其……”

    我一个崩不住,“噗”的把满口酒喷了我丈母娘一脸。

    低头只见那个五颜六色的鹦鹉在鸟笼子里仰面朝天,骚气十足地伸着两条腿,闭着眼睛用无比销魂的声音叫唤着:“可莫其……一库……锁扩,打灭……啊,哦哦,啊她西诺喔库你……毛陶,毛陶!”

    其他人一脸蒙叉,我抱着酒杯直打摆子。

    苍天啊,这鹦鹉原来是个奇材啊,会说日语就罢了,它还能学得这么象。

    看这语气,看这语态,再看这造型!

    得,看来那东瀛娘们真是骚得不轻,我丈人都那把年纪了,她还要“毛陶,毛陶!”

    我丈人尤自一脸蒙叉,抚着下巴道:“这鸟儿在叫唤什么呢?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月娘一边取出帕子给我丈母娘擦脸一边凶我:“西门庆,你要死的是不是?看给咱娘喷的这一脸酒,还不敢快过来赔礼。”

    我还没顾得上开口,只见那鹦鹉一翻身,开口就是我岳丈的语气。

    “你可知那东瀛来的美女,生得细眉凤眼,身乖体软,昨日你丈人我已经享用过了,那个滋味还当真是妙不可言!就是那个女人与这只蠢鸟一样,也是不会说人话,整夜都是牙么爹,以奈以奈……鬼知道她喊的是啥!”

    我与丈人同时脸色一青。

    接下来鹦鹉又发出我的声音:“泰山艳福,听这动静?,这姑娘的确是打东瀛来的,如假包换!”

    接下来又是我丈人的声音:“嘿嘿,不过这样也好,不会说汉话,我便不听她叨叨,只管快活就成……”

    我岳母“嗷”的一声从凳子上跳起来,抄起鸡毛掸子就去追打我岳父:“老东西,什么东瀛美女?你给老娘我说清楚!”

    我岳父上蹿下跳地躲,还是被我岳母追上劈了个满脸开花。

    他转身冲过来就要抢这鸟笼灭口,却被我岳母一把抓住堵在墙角一通鸡毛掸子炖排骨。

    原想救我岳父,脚下一动,不留神将鸟笼子踢远,却听那鹦鹉又道:“那波斯来的烈马如同烈酒,浓烈醉人。这东瀛美女,细软,甘醇?,两种味道各自替换着来那是……嘿嘿,说不得,说不得!”

    不顾我丈人那将死的表情,鹦鹉又换了一个极为儿童不宜的腔调大声喊着:“嗯嗯,啊啊,哦哦,好一个水做的娘子,虽不懂我中原话,却是这般妙物,不似我家那个干瘪瘪的老太婆,弄她没声音,整她干巴巴!”

    啊哟,我去!我惊得一把捂住脸,心说我的个丈人哟,你办那东瀛娘们带着这只鸟儿干嘛啊?

    这下可赶着给你来了个现场重播!你是怎么也摘不出去了。

    我岳母抱着头一声惨叫,揪着我岳父的脖子照死里抽起来:“啊!你这个老畜牲,老娘我跟你拼了啊!我叫你弄头牌,我叫你养什么东瀛美女,你看今天老娘我不打死你!”

    眼瞅着我岳父那条小命要折,我英勇地冲到鸟笼旁边把手伸进去打算杀鸟灭口,反被那禽兽一口啄在手背上,当时就崩出血来,那货反倒翅膀一展,飞到梁上,换了我的腔调道:“泰山遇了喜事,我得道贺,这点心意您拿着。”

    月娘一听这话,当场就疯了,冲过来就揪我的耳朵:“西门庆,你这个混蛋,我爹做下这种糊涂事,你还纵着,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瞬时间,满屋子鸡飞狗跳。

    岳母拿着个鸡毛掸子把我岳父揍得满脸开花,我的耳朵快要被月娘给揪掉。

    我岳父突然得到灵感,指着我道:“浑家!是你女婿?,是你女婿撺掇的我弄那头牌,又是他昨夜将那个东瀛女人送到我床上来的,要打你打他!”

    我岳母回过头来,用一双血淋淋的眼睛瞪着我:“我就知道你西门庆不是个好东西,你丈人这样全是你教的。”

    二话不说,舞着鸡毛掸子就抽我。

    我岳父为表忠诚,也拿着烟袋锅子追着我打:“西门庆,就是你教坏我的!你教我对不起我贤妻,对不起我闺女,你才应该被打!”

    转眼他们一家三口群殴我一个。

    躲过了月娘揪我耳朵的手,胳膊上又挨了我岳母几下鸡毛掸子,刚刚护了手臂,头上又狠狠挨了我岳父几个烟袋锅子。

    眼瞅着这一家三口要把我往死里整。

    拼着老命挣扎着从他们三个人的魔爪下面逃出来,我大吼一声:“你们都打够了没有?我要休妻!我要正式休妻!我不跟你们这一家子人过了!”

    三个人同时住了手,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我捂着头上被打出来的大包,把流血的手放在嘴里嘬了一下,道:“非是我西门庆不顾结发情谊,是我今天带着诚意上门,你们却全家人一起上来打我!

    今天我的心可是被伤透了,明日我便一纸休书休了吴月娘,你们全家人都别挑我的礼!”

    这几个人全都怔住,吴千户收了烟袋锅子,正色问:“西门庆,你小子是说真的?”

    我岳母拿鸡毛掸子指着我的鼻子道:“西门庆,你敢再把这话说一遍。”

    我豁出去大声喊:“再说一万遍也是一样,今天西门庆我-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