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叫老陶,整天没见他说过话,人也特别不起眼,听说要盖房子,他主动站出来要当总指挥。

    没有罗盘定方位,他就教几个囚犯手里分别拿着一根棍子站在阳光底下,根据影子测出方位,找准下基石的地点,然后就带着人刨沟挖地基。

    我问他:“这里地方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盖房子还不成?非得这么讲究?”

    老陶道:“小相公,盖房子是要讲风水的,我挑的这个地方保证冬暖夏凉,夏天哪怕是再涨水也漫不到咱们的房子里头。要是挑的地方不对,冬天灌风夏天闷热,一到雨季定然雨水倒灌。”

    选定了地方,挖好地基,里头埋上木料搭起框架。

    十丈长梁,十几根立柱,百十根硬木搭出房子框架,硬是连一根钉子都没用到,柱子顶柱子,木头接木头,只用榫卯,硬是比钢筋搭起来的框架还要结实。

    三天时间,框架搭好,再将石头往框架里头砌。

    石头不比青砖,形状都不规则,可是到了老陶手里,打眼一看,随便用砍刀削出一个面,这块叠那块,那块垒这块,硬是砌出一道笔直的墙来,石头与石头中间连个缝儿都没有,多薄的刀片都插不进去。

    不出几天功夫,三座大营房建起来,果然宽敞明亮又结实,梁上能跑马,房顶上能走人,远甩后世的豆腐渣工程几十条街。

    我跟系统说:“这么好的手艺现在都失传了吧?老祖宗这么高的智慧全都给丢干净了?”

    系统懒洋洋地道:“失传的东西多了,在后世你上哪儿找武二那么高武力值的人去?唉,按我说你就老实在古代呆着吧,这个地方挺配你。”

    选了个良辰吉日,众囚犯摆起猪头上了香,一起搬家到新房。

    一转眼这小日子过得。吃的比当兵的好,住的比当兵的敞亮舒服。

    直把那些当兵的羡慕得两眼冒火,恼不得现在就跟我们调个个儿,他们来坐牢,让我们当兵去。

    施管营更加想不到,我们能把囚营办成度假村,也不敢明面上说,只在暗地里教兵士们多督促着点儿,莫叫我们忘了干活。

    达叔说了:“他这就叫小人之心,咱们这些进了牢里的未必就是好吃懒做不安份的,真不教干活,还闲得身上痒哩。”

    吃饱喝足,心情好,囚犯们的工作效率在提高,气色也在变好。

    我与武二的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每天一起去石场,他采石头,我做饭,闲了就去遛老虎。

    小老虎用鲜羊奶养着,个子长得飞快,壮得跟头小牛似的,整天在山坡上追着羊跑。就是缠人得很,见了我就上来趴着腿,拿着蓝汪汪的眼睛看着你哼哼唧唧,撩人似的。

    我叫这个小东西给勾住了心,少不得拿好吃的给它,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铁憨憨。

    第91章 又要赶我走

    可是武松特别烦老虎,别人一辈子遇不着一回老虎,?他年纪轻轻已经打死两只,?身上还被老虎挠得左一道右一道的全是伤痕,?所以他一看见铁憨憨就骂:“畜牲,滚一边去!”

    铁憨憨听见他吼就吓得往我怀里头钻。

    我就抱着憨憨哄:“憨憨,?不怕不怕啊,?你爹脾气不好,?咱们不跟他一样啊。”

    武松立马瞪眼:“你还敢骂我是畜牲爹?”

    我把憨憨的脑袋抬起来教他看:“自己看看,长得多象,都是又黑又憨的。”

    武松作势要把憨憨抓过去摔死。

    我领着铁憨憨一边往山上跑一边回头冲他作鬼脸,他在身后追,?眼底笑意象月光下突然绽放的昙,?无知无觉间就灿烂到了嘴角,却在与我的目光迎上的那一瞬,?神色陡然黯淡,笑容也瞬间消失。

    于是,?他不再追着我们嬉闹,转身下山去带着一帮囚徒采石。

    我也跑得累了,坐在山坡上,?抱着憨憨看他,看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漾出的金色薄汗,看他挥起铁锤身上紧紧绷起的肌肉,看他肩膀上结实的壁垒和那八块硬朗的腹肌。

    他不许我在他干活的时侯接近,原因很奇葩,?说我太白了,站得近了扎眼,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于是我的眼福只能就地打折扣。

    转眼又是个把月过去,这天下午,营里来了几个人说是来统计囚营人数的。

    将我们召在石场上,挨个核对了姓名和年庚籍贯,又将入狱的原因问了一遍。

    到最后统计出来我是个多余的,那个书记员拈着腮上的胡须问:“你是因为何事进来的?“

    我说:“我叫王老吉,老家是河南的,在家里杀了几个人就到这儿来了。”

    那人大骇:“杀了几个人?那还不是死罪?你这脸上怎么会没有金印?”

    我信口胡诌:“年轻,皮肤好,原本是有的,现在给长好了。”

    他哗哗哗地翻着册子道:“依你这么说,你可是重犯,因何这册子上没有你的名字呢?”

    我道:“没有你就给我加上呗,我叫王老吉,杀了几个人被判了三十年。”

    那人提笔要记,武二突然走过来一把将笔抢了去,道:“大人,这人不是牢里人,因是脑子有病被关进来了,过阵子他还是要出去的,你莫要往上记了。”

    书记官一脸不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咕哝道:“莫要糊弄在下,要知这新来的知府可是个仔细人,他要想细查营内囚犯,还能查不出你的真实身份来?莫图着眼前耍个小聪明,将来给自己找下大麻烦。”

    待到那人走了,武二凶我:“跟人家胡扯什么呢?万一真叫记录在册,人家当真就不放你走了,怕是还要给你脸上盖金印。”

    我扇着衣服角一脸无所谓:“不放就不放呗,有什么大不了?不过盖金印这个事儿我得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能给盖在后脑勺上,用头发挡住,那样不破相。”

    他恼:“胡闹什么?真想当囚犯?”

    我说:“没胡闹,我是说真的,反正想在这里陪你,那就和你一样,判个三十年就好。”

    他将脚一跺,骂了句:“蠢货?。”转身就走。

    余下的几天,他总是不理我,偶尔说句话,也是横鼻子冷眼的。

    我知道他这个喜怒无常的脾气,也就不跟他认真,他不理我,我也不往他跟前凑,只是偶尔抬头会发现他正在看我,眼神碰上,立马就闪烁着避开,也不明白这头神兽又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