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给他倒了一杯酒:“这可不好说,看咱梁山泊如今这气势?,怎叫个风声水起?改天指不定咱都能压着朝廷一头哩。”

    秦明点头:“那倒也是。”

    喝了一会儿,秦明说是醉了,驾船先回去。

    待他走远,林冲问我:“防着他呢?”

    我低头夹菜:“谈不上防,不过人家到底是花荣的妹夫,花荣又是宋大哥的铁粉,我不想在他面前留话柄。”

    林冲叹了口气:“你跟二郎你们两个啊,一个心眼儿实,一个心眼儿多,你说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到一块的?”

    顿了一下又道:“前儿个二郎来找我了,问了点事儿……”

    赶快摆手:“林大哥千万别提,我知道他问你的是啥事儿。”

    林冲笑了:“二郎待你有诚意,就想三媒六证娶了你,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林大哥,我也是个爷们儿啊!蒙着红盖头教一顶花轿抬进门,想想我都直起鸡皮疙瘩。”

    林冲大笑:“实在不成,咱把礼数换换,两个新郎官拜堂,这不是也成?”

    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还是不成,二郎那货倔,认定了要娶铁定是娶。教一群人围在一起,眼瞅他掀我盖头,再当众管我叫上一声婆娘,我还作不作人了我?”

    林冲只落得笑了。

    正说话间,忽听外头吵吵嚷嚷的,出门一看,却是店里来了两个外地人,都教麻翻缚倒了。

    这两个人,一个青黄脸色,身材瘦长,穿着算是体面,另一个长得壮一些,五官生得也挺精神,一身粗布短打。

    朱贵拿着从他们两个身上搜来的信件读道:“这信上写的这两个人,一个叫杨雄,一个叫石秀,之前得遇戴院长,依他的引荐,想要投得梁山。真是戴院长引荐的?来人啊,先将他二人一盆冷水泼醒,仔细审问则个。”

    小二取了盆凉水,将他们两个劈头浇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醒过来,张口就是一句:“但请梁山好汉去祝家庄,搭救时迁兄弟。”

    时迁?

    我惊了一跳,赶快问那两个人:“时迁怎么了?你们两个是怎么遇上他的?”

    那个叫杨雄的道:“这位英雄,在下与石秀兄弟在家乡范了些事,想要投得梁山来,半路上遇到一位叫时迁的兄弟,他说他也要到梁山来找一个叫西门庆的,我们便相约一路。

    路过祝家庄时,时迁兄弟偷了庄上的一只鸡,叫人家给扣了。我们两个就赶快上梁山来报信,想教好汉们救他。”

    我气得直跺脚:“这个时迁,怎么到哪儿都改不了这毛病?为了一只鸡就叫人给扣了,丢不死个人!”

    杨雄和石秀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是……”

    我一边给他们解绳子一边说:“我就是西门庆。这个事儿按我说也不算大,不就是一只鸡吗?这会儿我买上几百只鸡去祝家庄换他去,你们先告诉我路该怎么走。”

    杨雄和石秀相互看了一眼:“你一个人去?”

    我说:“是啊。”

    那两个人赶快摇头:“英雄万万不可!那祝家庄里的人厉害得很,我们两个前去求情都被人家给打出来了,你一个人去,怕是更救不出时迁兄弟来。”

    林冲也道:“大官人,我也听说祝家庄势力不小,又与旁边的李家庄和扈家庄互为照应,你若一个人去,定然是要吃亏的。”

    我说:“我是拿着钱粮赎时迁,又不是去找人家打架,有什么能吃亏的?

    横顺不过是一只鸡的事儿,咱给人家好好赔个礼,再赔点钱,把时迁给换回来就成,没多大事儿。

    林大哥,你先带着两位兄弟去山上安置,我去救了时迁就回来。朱贵兄弟啊,你这儿有多少鸡都给我拿来,我要用。”

    朱贵道:“我店里现在就有两只老母鸡,还下着蛋呢,要不?”

    “先给带上吧,回来还你。”

    朱贵抓着那两只正在下蛋的咯咯咯绑好了递给我:“自家兄弟说什么还不还的?这不小事儿吗?”

    我把那两只老母鸡挂在腰上,骑着马正要往山下走,迎面看见走过来一群人,离得老远冲我喊:“哟,大官人,腰里别着两只鸡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打眼一看,正是去山下货买粮草的黄信和王矮虎,他们的车上押的有不少鸡。

    二话不说,从马上跳下来就去抓鸡笼。

    王矮虎拦住我:“嘿嘿嘿,干啥呢?问你话你不吱声,上来就抢俺哩鸡?”

    我说:“王大哥,这事儿急得很,是我一兄弟叫时迁的,路过祝家庄偷了一只鸡叫人家给扣了,我寻思着拿点鸡去换他。你这一笼鸡先借我,回来还你。”

    王矮虎和黄信两个人直笑:“你那兄弟有点儿意思啊,为只鸡就叫人给扣了?唉,你说他叫啥?时迁?可是那个传说中的鼓上蚤?”

    “对,就是他。”

    两个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王矮虎说:“这个时迁,亏他在江湖上还有那么大的声名,竟然做下这般事,因为偷只鸡就叫人给拿了,真能叫人笑掉大牙。”

    黄信也道:“那祝家庄的人也太小气了吧?为只鸡就要杀要打的?恁不仗义?”

    我没功夫跟他们两废话,扛上鸡笼子就跑。

    那两个人跟上来:“大官人,跑什么跑?俺们不管你要鸡,我们俩跟着你一起去吧,顺便瞅瞅祝家庄到底是个啥地界,偷只鸡都要把人给斩了。”

    我一想,也成,三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去显得更有诚意一些,当即三个人把鸡笼子给打开,一人马背上驼了十来只鸡就往山下走。

    到了祝家庄已是傍晚,这庄子跟传说中一样,城池城墙与另外两个庄子连成一片,打远看去是挺有气势的。

    我站在城门底下,把鸡给高高地举起来,跟城墙上的人说明来意。

    没想到对方张嘴就骂,说我们这些梁山来的贼人全都不是好东西,偷鸡摸狗的不说还打人,打人不算还烧了人家的店屋,烧了人家的店屋不说,还骂人家一个庄子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房子烧了,店屋烧了,人骂了,还去旁边的李家庄找熟人来说情,害得现在祝家庄的庄主跟李家庄的庄主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