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时间里,我就在旁边跷着腿哼歌,静等着老爷子把东西给吃完。

    我从午时等到未时,又从未时等到了申时,又从申时等到了酉时,然后又从酉时等到了戌时……老爷子终于把面前的所有盘子都给舔干净了。

    然后他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吧哒吧哒嘴,问了我一句惊世骇俗的名言。

    “西门庆,咱们该吃晚饭了吧?”

    我一个跟斗从凳子上跌下来,盯着他的肚子问:“我说大爷,您这肚子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这么能吃?”

    他剔着牙看我:“我能吃吗?我不是也跟你一样,就吃了一顿吗?”

    我看着那桌子上摞起来成堆的空碗空碟点了点头:“是一顿,您这一顿饭就吃了四个时辰。一份羊排,一个大肘子,一只烧鸡半只鹅,四份凉菜,两张酥油饼……我说老爷子,怪不得你儿子让花荣把你从梁山上带下来呢,他是怕你一个人就把山给吃塌了吧?”

    宋太公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眯着眼睛拍了拍肚子,突然睁开眼睛问:“你这儿有好茶没有?刚才吃的有点腻了,我想喝点茶。”

    佩服!

    除了这俩字儿实是找不到别的词了。

    叫了小厮进来给这位祖宗泡了茶,收拾完了桌子和厨房,我也就洗洗睡了。

    晚上二郎不在家,身边有点空,我抱着他的寝衣在被窝里躺好,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突然听到床底下悉悉索索一阵响,一开始以为是耗子也就没注意。

    可是过了一会儿,动静越来越大,又听到“吭吭吭”几声笑。

    吓得我一下子坐起来,赶快把灯给点上。

    只见那个胖老爷子光着脚坐在地上,正在乐呵呵地数银票。

    我气得跳到地上一把将银票给抢过来:“我说老爷子,您没事儿吧?深更半夜不睡觉,到我房间里头来当贼?”

    宋太公不高兴地一拉脸:“西门庆,你咋说话呢?我怎么就是当贼了?我不就是想拿你点钱花嘛?”

    我将脸倾斜四十二度看他:“拿我点钱花,你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老胖子把嘴一撇:“西门庆,你那么有钱,给我一点又怎么了?”

    我把钱往怀里头装紧,指着门口说:“老爷子,我念你岁数大了,人也有些糊涂,今天晚上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赶快回房睡觉去。”

    老胖子摇着头:“我不睡,我睡不着,我想起来你有钱我没钱,我就是难受得睡不着。”

    “你睡不着他么关我什么事儿啊?我自己还要睡的好吧?”

    老胖子看着我,一脸语重心肠:“年轻人,别把钱看得那么重,钱并不是万能的。”

    我说:“我就没指着钱万能,它只要能花就成。”

    “西门庆,钱并不能让你快乐……”

    “你想多了,哪怕这些钱不能让我快乐,我也不打算让你拿着它快乐,把手给我收回去,还敢过来抢?打得过我吗你?”

    “西门庆,钱的力量并不是无穷的。”

    “废话,有钱就不会穷,你穷就是因为你没钱。”

    “偷你点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你错了,所有关于钱的事儿都是大事儿,因为有钱人的事儿才叫事儿,没钱人的事儿就叫穷。

    我说老爷子你还没完了是吧?这把银票我是死活不会给你的,你可就死了这条心吧!”

    老胖子把脸一虎:“西门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我把袖子一挽,上去就揪他的领子:“嘿,怎么着啊?你个当贼的还敢骂人,真当我不敢打你啊?”

    老胖子吓得脸上的肥肉直抖:“西门庆,你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把这事儿告诉武二爷。”

    我狞笑:“嘿嘿,你当我怕你说啊?武二是我男人,你猜他会向着谁?”

    老胖子终于服软了:“西门庆,有话好好说,你可别动手,是我不要脸,是我偷你钱,我向你认个错成不成?”

    我照着他额头上摸了摸:“我说老爷子,你这傻是装出来的吧?我怎么看你比猴还精呢?”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比猴还精呢,我平时一直这么说,他们还都不信。”

    得,还是个傻子。

    我把他揪着扔到门外去,反手把门给插上,上床就睡。

    他么的,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梁山上的人能有一个正常点的吗?要么是阴包,要么是疯子,这会儿还来了个傻子,真是不叫人消停。

    折腾了一夜,害得我觉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收拾干净了出门一看,只见另一个屋里的床上被子敞着,那个老胖子的行李也不见了。

    估计是昨天晚上叫我收拾了一通感觉不好意思,他就自己走了吧。

    走了好,走了消停。

    我打了个哈欠,到厨房里面弄吃的,刚把火给点上,又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太对。

    打开旁边的柜门一看,好家伙,那老胖子正在里头窝着呢。

    手里拿着个鸡腿啃得一脸欢快,更气人的是,他把我昨天给二郎做的香肠全都给盘在身上了!

    这是偷不着钱要偷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