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管营带着施恩兄弟回了老家,依着以前的积蓄度日,原本也算是安稳,可是前阵子有人说我在梁山当了贼头目,又把这事儿给翻出来了。

    硬说施管营私通梁山贼人,把他的家也给抄了,施管营一气之下重病不起,前不久刚走了,那些田产家业全都被抄了个干净。施恩兄弟身无分文从家里逃出来,已经饿了许久了。”

    施恩伸着脖子把嘴里的东西都给咽下去,忙中插嘴:“我为了找二郎哥可是吃了不少苦,先是听说他去了京城,我就找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又听说他没在,我就又追去了沧州,到了沧州一打听,听说他去了清河,到了清河还是没有见他,我又寻到了建康府,到了建康府还是不见人,又听说他投了梁山去。

    梁山那地方我也不敢去找,就算是彻底死了心,四处打听着看有没有亲戚可以投靠,昨儿个这才听说我一个远房的表叔在京城做生意,就来寻他。

    未尝想到,他一看到我落魄,竟然是连门也不叫我进,直接就叫下人把我给打出来了……要不是遇见二郎哥,怕是这一回,我真得饿死在大街上了……”

    我抱着肩膀看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我说施恩,你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还多少有点武艺,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吗?不靠别人你就活不下去了?”

    施恩没答理我,不知道是压根没听见,还是听见也装作听不见,只管抱着馄饨碗猛吃,吃完了把汤也给喝干净了,就连碗边的菜叶子也伸着舌头去舔,可把我给恶心的。

    “二郎,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带着他?”

    二郎还没说话,施恩把碗一丢又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二郎哥,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除了你,我可就实在是没有别的亲人了啊!”

    这可把我给气的,拿起筷子照着他的脑袋上就敲:“你他么把手给松开,我家男人是叫你想抱就抱的吗?”

    施恩任由我怎么打也不松手,死死活活把二郎给抱住。

    二郎握住我的手腕:“庆儿,施恩兄弟已经很惨了,你就别再欺负他了。”

    我气得胸口都是痛的,叉着腰直瞪眼:“这他么是谁欺负谁啊?咱们两个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他突然冒出来,穿我的衣服,抱我的男人,还说往后要指着我男人活。这他么是他欺负我好吧?”

    二郎软着脸劝我:“庆儿,别这样。刚才不还是你自己说的,当个男人要大度一些的是不是?”

    我一下子给噎住,把手一甩站起来就走:“得,是我欺负他,是我不是个东西,你就让他继续这么抱着吧,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庆儿,你去哪儿?你别一言不发就走呀!”

    任是二郎在身后怎么喊我也不回头。

    这他么算什么事儿啊?我和二郎这才过上几天二人世界?正是蜜里调油好吧?施恩这小子怎么突然就钻出来了?还一见面就抱着二郎不撒手。

    他就是故意装疯卖疯博同情心呢,他就是拿着二郎的脾气,知道他义气,故意拿着他爹的死,还有家被抄了的事儿赖着他呢,二郎这个夯货还偏是要上这种当!真他么要气死老子了。

    我气得站在街上直抖衣领,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西门庆!”

    回头一看,我也愣了:“高衙内?”

    高衙内笑得跟个石榴似的:“哟,还真是你啊?我打老远瞅着你风风火火的走过来,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唉,我说庆哥,这么久不见,你在忙什么呢?怎么不说早点到京城来找我玩啊?

    咦,你这是怎么混的,怎么光着脚啊?来人啊!到旁边鞋铺子里头,挑双最好的鞋,给咱庆哥拿过来。”

    下人屁颠颠的就去了,高衙内拉着我就往一旁的茶楼里面走:“走走走,庆哥,你光着脚不好走路,兄弟我先请你喝点好茶!”

    我原本不想跟这货打交道的,可是这会儿实在是气得脑子有些糊涂了,他扯我也就跟着去了。

    两个人进店找了个位置坐了,高衙内又叫上了几份茶点先叫我吃上。

    我也懒得跟他客气,他花钱我就吃呗。

    这边饭吃完了,那个小厮也把鞋给买回来了,跪在地上就帮我洗脚。

    我把脚给缩回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

    高衙内一咂嘴:“庆哥,跟我还客气啥?咱们哥俩啥关系呐?我的下人就是你的下人,帮你穿鞋是他应该应份的,你推辞了可就是让他获罪哩。”

    由着那个下人打了热水过来替我把脚洗干净,又将干净的鞋袜帮我穿上。

    高衙内又问:“庆哥,你看你许久不到东京来,这里变化大吧?看见前面那栋楼没有?上个月还没有,这是刚盖的!算是眼前京城第一楼了吧?怎么样?雄伟不雄伟,华丽不华丽?”

    我眯着眼睛冲着那栋楼看了一眼:“嗯,是不错,我盖的。”

    高衙内愣了一下,立马笑得前仰后合:“我说庆哥啊,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脸皮厚的样儿,吹牛吹得面不改色的!你这混得连鞋都穿不上了,还敢说那栋楼是你的?啊哟我去,你真能逗我,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又把手往我的肩膀上一拍:“哥,我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帮兄弟一个忙好不好?”

    我吃着东西没抬头:“忙,帮不上!”

    “啧,哥,你还没听我说让你帮什么的吗?”

    我拿起帕子擦嘴角:“我是说我忙,帮不上你!”

    “嘿,哥,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其实就是一小事儿。蔡京那儿子叫蔡老七的你知道吗?还有一个叫蔡老三的。”

    我知道蔡九,就是要杀宋江的那个,这个蔡七和蔡三我是真没听说过。

    摇头:“不知道。”

    “哥,象你混得这么场面的人怎么连那俩孙子都不知道呢?蔡京那老小子妻妾成群,最受宠的就是老三和老七了,就连那个号称最能干的蔡老九都排不到他们俩前头。

    去年还是前年,听说是蔡九放走了梁山头目宋江,回家叫他爹给狠收拾了一顿,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当官去了。

    余下的就这蔡老三和蔡老七,在京城那算他么抖不够的似的。

    隔三岔五的就到我面前来跟我吹,说他们家老爷子混得有多好,说他们家日子过得有多美,说他们两个孙子混得有多体面!

    我呸!欺负我一个老实人不会吹牛,弄不住他们俩呢?

    我上回就跟他们说了,我哥西门庆,跟那天下第一美女李师师交情好,还特地叫她服侍过我呢!嘿,这俩孙子死活不信!

    要不然我就说我得四处找你呢,你得跟我作证,说我见过李师师,我必须把这风头给那俩孙子给盖下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