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时候你用假名,就算长公主暗许了,也会被人认出来啊。”到时候,老爷他们知道了,可咋整啊。

    “有规定,参加簪花节,不能带面纱吗?”问的理所当然。

    好像还真没有这都想到了,汤圆彻底闭嘴了。

    人家去参加簪花节都是露脸去的,生怕别人不认识,她叫小姐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林家

    书院的议事大厅内,几位先生分两列而坐,林横冲端坐大堂,他这院长,也任教,但是六院当家做主的,还是几位主院先生。

    一样的烟灰色儒袍,宽大的袖摆极地,是古来圣贤画中的模样,是老太爷为几位先生量身定做的,老太爷今天也穿了一样的,不过是颜色重了几分。

    四爷和五爷在一旁安静坐听,一句嘴都没差,几位先生在他们眼里,那都是当事高才,他们议卷,没他们说话的份,也的确是有些插不上嘴。

    “梦先生出的题,果然绝妙!可是为了偷懒,故意为之”

    庄先生开着玩笑,几位平日虽然都相交不多,却都是豁达之人,玩笑话自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这次能聚在一个书院教书,对几位先生来说,也是愿意出山的原因之一。

    只见梦先生捏了捏胡子,摇头一笑,“老夫可收了三个学生,不过,院长这书院开的,可是要做亏本买卖。”

    “林家开书院,乃林家数代之心愿,如今能在横冲手上开办起来,全靠几位先生成全,诸位先生挑选的学生,假以时日,必能让春希书院大放异彩,届时,先生们可要受累了。”

    林横冲笑容满面的将卷子放下,心里感慨万千,虽只三十八人,入院的还未必有这么多,可这些人,得这几位先生授教,将来前途不可估量啊。

    已是比他想的多了,他也知道,是几位先生敬他林家开办书院不易,才放开了些自己的规矩,否则,按着几位先生以往择生的标准,恐怕,只是这数字的一半已是不错了。

    几位先生既肯收,所以,还是这些学生,是有空间的,不过是要先生们多费些心思。

    “老太爷,大小姐过来了。”

    里头正说的热闹,林世同进来通报打断了。

    大小姐?几位先生早有耳闻,听闻,这书院的名字便是大小姐取的,可是书生骨子里的那点别扭的执拗让他们面色都微微变了变。

    一个小辈,又是女儿家家,这等场合,怎不避讳一二?

    不过,这是林家,他们自不会出口,再说,听闻这大小姐是梅先生的学生,院长又这般纵容,到也有几分好奇。

    其实,他们还有一件事也挺好奇的,梅之千既与林家关系不错,梅之千现在也尚未在任何一家书院任教,为何不请梅先生?

    要严格说来,梅先生的名声,确在他们几人之上。

    “让她进来吧,我家这丫头,从小在庄子上长大,性子野了些,几位先生多多包涵!”

    这他们几个年纪一大把,到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不过,院长这句话,可是别有深意,林家大小姐,需要他们包涵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祖父!”

    几位先生正疑惑着,换了一身红低白纱长裙的林霜语款步而入,先朝着林横行礼打了招呼。

    老太爷连招了招手,“行了行了,快过来给几位先生见礼。”

    微微点头,林霜语双手伸直,微微合抱,躬身低头,朝着几位先生行的是最标准的古礼。

    广袖极低,这才发现,原来这套特意换来的群衫,与几位先生的儒袍略有些相似,端庄大方,却又带了几分儒风之韵。

    “林家女霜语,拜见诸位先生!”

    几位先生也是头一次见女子对他们行这样的礼数,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林霜语也不急,礼依然保持着。

    直到几位先生反映过来,严肃起身还礼,这是读书人之间的古礼,回礼是基本,便是师生之间也是如此。

    当然,也有特例。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谁也不想成为那个特例。

    四爷和五爷看愣了,这大丫头她一个女子,咱能行这种礼数,让几位先生不得不回礼

    直到几位先生回礼,林霜语这才直腰,踩着云步到老太爷跟前停下。

    这几步路,便让几位先生看出些门道来,这是古礼步法,现在的读书人,可是很少有人能走出这番姿态了。

    这位大小姐走出来极其自然,看着,一点别扭的感觉都没有。

    “林院子好福气,不愧是书香门第。”门先生是几人中,最重礼的一位,连他都挑不出错来,也难怪要开口夸一声了。

    其他几人心里都是颇为赞同的,旁的不伦,这一套礼数,却是有几分样子了。

    自家孩子被人夸,老太爷心里高兴,嘴上却说着:“门先生过誉了”

    其他人也只是笑笑不开口,他们在等看看,这林家大小姐所谓何来,女儿家,懂礼是一回事,可明理又是一回事。

    “不怕诸位先生笑话,我家这丫头虽在山野长大,却也从小跟随以为隐世先生读书识字,今日是老夫特地喊她来凑个热闹,看看卷子,这春希书院,除了名字是这丫头取的,这开办书院的经费了,还有她的一份。”

    这话一出,除了四爷这个明白人,其他人都诧异的看向林霜语和老太爷,一向不理庶务的五爷都有些呆住了。

    林霜语自己亦是,祖父今日与几位先生一直论题到现在,便是有意等她回府,为了说这几句话吗?

    莫名的,眼眶有些微潮,祖父何至于此。

    老太爷自有自的想法,这大丫头,爹娘早逝,不像其他的孩子,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好歹都有人可以依靠,有人会护着,他也年岁大了,谁知道明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