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语停了,噗嗤一笑,这个五叔,有时候还挺可爱。

    屋内气氛也松快了不少,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这书房才消停下来,林霜语脸上已经有了倦意,昨夜没睡好,今日又是一路奔波,出了书房,抬头看着天上月色,闻到院子外头飘来的栀子花香,想起六安说的幻息,想着回屋沐浴过后试一试。

    回到屋子,堇兰早就恭候多时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林霜语,堇兰免不得要激动一番。

    翌日清晨,大双进屋伺候林霜语起床洗漱,发现她精神头好似好了不少,“小姐昨夜看来睡的不错。”

    点了点头,还哼了个消掉,那清梦术果然有些效果,一夜无梦,早上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走,去看看他。”

    他?!大双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那个从遥方带回来的人。

    “小姐,人就在咱们院子里,云公子送来之后,一直是奴婢亲自照料,药都有按时服用,那人没日起的早,这会都用过药了。”知道是林霜语让送回来的人,堇兰没敢怠慢,一切按着云公子交代的照办。

    紫风修看到林霜语时,眼神颇为激动。

    “别急,紫将军,这里是林家,你老友之家,我祖父林横冲,你不会陌生,不过不凑巧,他现在去有事了,你只管安心在这呆着,今日起,我会替你治疗,先试着帮你恢复嗓子,手脚可能要慢一些,别着急。”

    她其实也和紫风修一样急切,因为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他来告诉自己答案。

    只从林霜语回到别庄,除了去山上书院看过一次,见了几位老先生,就一直在自己的院子没有出门,有什么事,都是大家找过去。

    大家都知道,她在治一个病人,听说,这个病人是老太爷的故交,就是老太太也忍不住几分好奇了,但也没去打扰,除此之外,大小姐还在替三姑爷治疗腿。

    这让五太太和五爷都激动的不行,若是这姑爷的腿能治好,那他们的女儿可半辈子他们就彻底放心了。

    尤其是五太太,关在屋子里给林霜语纳鞋底,明知道这些大小姐不缺,可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天下父母心啊!

    川西本就不大,几日时间,易九兮一行就已经出了川西境内,林霜语送来的信,也及时收到了,与林老太爷和云胤杰一讨论,都觉得此策可用,比他们这样毫无章法的上门要奏效的多。

    于是细琢磨之下,这第一家,去的就是沐阳城。

    沐阳城的守军,又叫葛家军,当年大夏压进金汉的时候,招安了葛家军,并且就地整编,依然留守沐阳城,虽然朝廷也派了监军,但是监军的作用,恐怕并不大,况且,这天高皇帝远,朝廷对对方军的约束力就淡了许多,加之人不多,不像云家,晋家霍家这样的兵家,手中握有上十万的兵马,这沐阳城的葛家军,拢共不过两万兵马,朝廷不会花太大的心思。

    可这两万人,对现在的川西来说,却是十分重要。

    而且,这葛家军,是此次他们想要说服的几家之中兵马最多,也是最难的。

    两万相对朝廷的百万大军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却比整个川西的兵力加起来都要多,要他们投诚川西,这难度可想而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葛家军要怎么样才能不顾一切不惜背叛朝廷,投诚川西?

    这是最难难啃的一块骨头,可这块骨头若是啃下了,后面的几城就容易多了。

    到时候,不光是兵马争夺,连带着这些城池也都将划归川西,这不费一兵一卒若能办到,恐怕朝廷真的对川西刮目相看,也会更加容不得,可只要这几座城连城一片,成为川西的外防城池,再有云峰岭作为屏障,川西要守,也能有几分样子了。

    只是这件事绝不像他们想的这么容易啊。

    “王爷,这几座城池,这沐阳城最大,位置也重要,兵马也最多,两万守军,咱们这堂而皇之的进城,若是别人要包饺子,岂不一锅煮熟了?”云胤杰摸着下巴,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什么害怕来。

    反而有点兴奋,这家伙还真是与众不同。

    “恐怕是。”易九兮笑着回应了一句,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沐阳城的民生情况,这里的人,和望月城差不多,相对来说,还比望月城热闹几分,这里毕竟离西北繁华之城长良近一些。他们此次要去的几座城池这沐阳城就在正中间,其他几城呈扇形之姿分布在川西境外,若是所有兵力联合起来对川西就形成了合攻之势。

    长良是西北境内最繁华的一座城池,是商旅转接的重要汇集地,离这不过十多天的路程,算是很近了。

    “王爷和云公子是否也该收敛收敛气势,否则,老夫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这哪看得出是自家的孩子?”原本是说扮成小厮的,可这两人,怎么扮都不像,只能充当他林家孙儿了。

    孙儿随着祖父来拜见老友,这倒勉强说得过去了。

    只是他们这一说话一走路,五行之中就露了身份,老太爷不得不提醒一句。

    两人听罢,立刻退后半步,让老太爷先行,瞬间乖巧了起来,老太爷不说话,两人也不再开口。

    陈昌默默看着,心里暗暗憋着笑,王爷和云公子这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了,正好这最难拿下的葛家,是老太爷说的两家之意,配合着岳公子的连纵之策,倒是可以事半功倍。

    所谓连纵,关键还的看这行连纵之人的本事,全在嘴上,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在东家说西家,西家言东家,最后让各家左右权衡,只要一家动,便会家家联动,到时候,这川西就成小气候了,的让这些人看到这个可能。

    “老太爷,到了,这就是葛府。”陈昌来之前,就将这些地方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总不能真的冒然而来吧。

    看来,老太爷不光想了这法子,还付诸于行动。

    “你先去探路吧。”老太爷抬头看着葛府,多年不见,也不知葛将军还记不记得他林横冲。

    陈昌点头上门,不愧是将门,这门口守门的都是兵士,也是,听说,这城中守军的军衙就设在葛府,这倒少见,家就是衙门,衙门就是家。

    看门的小兵听的陈昌说是老将军的故人来见,半信半疑,将对方规矩,且有拜帖,便接了拜帖让陈昌在门口候着,转身就进去通报了,若真是将军的故交,那可不敢瞎得罪。

    没一会,小兵出来了,十分恭敬的冲着陈昌道:“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老将军此时不在府上,去百幕山与人下棋了,大将军正在府上,请先生和你家老太爷一同进去。”

    不在府上?刚才这小兵怎么不说?

    是真的不在府上还是避而不见?陈昌并未挑明,朝着小兵拱了拱手,去回了老太爷的话。

    都到这门口了,难道人家避而不见就不进去了?好歹还请了入府,总比假装不识的好,看来,葛将军还是记得林宏图的,那就去看看吧。

    小兵也纳闷,这老将军明明在府上,却不见故人,但是又将人请进去,这究竟是不是故人?

    葛府前院是兵衙,后院是家眷之说,既是故人,自然不能请到前院叙话的。

    要说,身为晚辈,葛家大爷,葛大将军应该亲自出来迎一迎才是,可是葛大将军葛鸿就坐在大厅等着,并无起身相迎的迹象,小兵不知来的是什么人,他们心中明白,如今来的,可是朝廷的逆贼!

    若是他葛家亲身相迎,这将来万一传到朝廷,可是洗不干净了。

    这林老太爷也是好大的胆量,此时竟敢上门寻故交,难道看不出,而今朝廷正在调集他们几城的兵力,准备攻打川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