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却道:“这也有什么想不通的?很多时候,你不能拿理智这样的东西衡量印第安人,也许他们认为能够对付我们。”

    白南也再次列席了会议,他道:“我倒是认为,我们在洛杉矶的大规模活动,已经让通瓦人感受到了压力和危机,他们可能认为已经到了不反抗、不应对就会消亡的地步。”

    赵大岭放下手中的大茶杯,道:“其实本来也是这个样。”

    “不管怎么说,通瓦人的存在确实给我们在洛杉矶地区的发展制造了麻烦,我们同志们的血也不能白流,我决定,调遣猎骑和一部分步兵,对洛杉矶地区的通瓦人部落进行清理。”赵大岭清了清嗓子道。

    薛岳立即问:“剿灭这些土著我是没有异议,可是真的打了过去,击败了他们,要怎么处理他们的部落?跟日本人一样杀光烧光?那些俘虏来的青壮年怎么处理,老弱妇孺又该怎么处理?”

    薛岳的发问确实让众人都感到比较棘手,邓希夷冷着脸首先讲话了:“战俘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强制性劳动力,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方法,迫使这些通瓦人慢慢放弃自己的传统乃至战争仇恨,转化成我们殖民点自己的居民。至于妇女,好吧,殖民点什么男女比例情况你们都清楚,我也不多说。儿童们可以由我们进行照料,彻底地进行去印第安化,变成在我们影响下成长的下一代。”

    其实本来殖民点就有一二百个小孩子,现代众和明代众的船队里没有未成年人,民国众被裹挟或者主动逃去台湾的家庭里倒是有些小朋友,不过数量也不算多。但这毕竟是下一代的问题,决委会一直都在讨论成立学校,培养这些孩子。

    薛岳带着点嘲讽:“这种行为可不像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和理想主义的珙党所为啊。”

    白南则道:“我们从来都是务实的,也许对于这些印第安人来说我们是侵略者,但是这就是世界生存的法则,我们为的是我们的生存,空谈道德的人,最终也只能是成为别人屠戮的对象。”

    赵大岭也道:“在咱们这里,没有党派的分别,没有地域和信仰的分别,大家都是有着共同利益的,没必要刻意划分。”

    薛岳哼哼了几声,没有跟白南与赵大岭继续争辩下去,在他看来白南不过一个年轻小子,与他吵嘴会失了身份。再者他也不是真的要阻挠对通瓦人用兵,这个挂着个委员身份,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的“民国战神”,也只不过是借着任何可能的时机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气。

    跟薛岳不一样,刘放吾性格没有那么刚强,而且心机不多,属于诚恳踏实的做事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担任猎骑指挥官的原因。

    刘放吾的思维已经进入到了行军打仗的阶段,他道:“猎骑的兵力倾巢而动的话,足以踏平任何一个通瓦人的部落,而且踏营这种任务也适合我们骑兵来做。我请求司令组织足够的后勤力量,对我们猎骑的行动进行支持。同时,我发现在之前的救援行动中,楚马什的骑手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我建议,这次我们可以联络一些跟通瓦人关系不好的民族,集合一支印第安人的联军,讨伐通瓦人。”

    白南也赞同这个想法,他道:“这是个好办法啊,我们可以拿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赠送给楚马什等一些部落,让他们派遣人马跟我们一起行动。郑委员船队仓库里不是还有很多明代制造的弓箭吗?我们用不着,大可以给与我们友好的印第安人,让他们替我们卖命。”

    负责工业工作的梁振海委员皱着眉头,“就怕前脚我们给了其他印第安部落好处,他们回头又来对付我们。”

    邓希夷则道:“看到了我们殖民点的强盛,加上我们部队的兵强马壮,借十几个胆子给他们,也不会敢主动与我们为敌的,通瓦人的前车之鉴就在这里,谁想要对付我们,只能是自取灭亡。”

    赵大岭拍板定案道:“就这样了,刘少将作为此次战役的总指挥官,猎骑作为主要的机动攻击力量,我会抽调两个步兵连以及后勤部队对猎骑进行保障,另外,白南你带着苏穆里,联系一下南加州几个印第安部落,能够组建成一个印第安部队也算是锦上添花。就算没能成行,我们凭借自己的力量,覆灭通瓦人,也易如反掌。”

    赵大岭心里其实明镜似的,指望一些印第安人杂牌军用弓箭之类冷兵器作战,肯定没啥大用。但是如果真的能够组织起这样一支印第安联军,实际上就完成了类似会盟的效果。洛杉矶殖民点将在本地区享有极大的威望,对周遭所有的印第安部落形成影响,对于未来归化印第安人也有不小意义。

    白南接了赵大岭的命令之后,便找到了苏穆里,大致向他表明了一下事情。虽然苏穆里尚无法完全明白汉语,但是双方的交流大致可以进行。组建印第安联军这个事情上,白南享有比较大的自主性,甚至赵大岭认为办砸了也不要紧。

    白南为印第安联军开出的好处就是,向印第安人提供一些生活货品,比如纺织品、工具,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武器。每一名加入印第安联军的印第安武士,都可以获得明代打制的腰刀一把、弓箭一副。至于甲胄这样的东西就不要想了,殖民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明代众携带的冷兵器基本上已经在殖民点失去了用途,大部分明代众士兵要么去搬砖要么去捕鱼了,少数继续服役的,大部分是不用武器的水兵,或者像脱喇哈赤一样开始学习使用1903之类的武器了。但在印第安人当中,足够锋利的铁质武器,价值无可估量,而优质的弓箭,更是他们难以想象的宝贝。

    自然,白南也不会那么简单就把武器送给印第安人,他招兵的条件也是很严格的,必须是16岁以上的成年人,体格健壮、耐力出色,具备一定的战斗技能,当然最卡人的一条——必须携带战马参战。很多印第安部落中养有马匹,但是数量就不多,像是苏穆里的部落中,也不过只有十几匹。

    白南要求参与联军的必须都是骑手,这也保证了印第安联军与猎骑一样具备优秀的机动能力,可以更好地配合作战。

    而且,楚马什人是商贸民族,经常有楚马什的族人到各个不同的民族和部落去做生意,这也使得他们具有一定的关系和信誉度。

    周围几个比较有实力的部落,包括瑟拉诺人(serrano)、卡惠拉人(cahuil),都经受不起物质的诱惑,特别是年轻的武士们都希望获得更出色的武器,几个互相不对付的部落,更是害怕对方有了好兵器,自己没有,之后自己也会吃亏。也有听说新近出现的“华人部落”势力很强大,如果这次拒绝了他们,可能通瓦人之后被打击的就会是自己了。

    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白南和苏穆里在一周之内,大体撺掇出了一支人数一百六十多人的印第安骑兵。这些印第安人来自大小二十多个部落,甚至互相之间语言都不怎么能够明白,更谈不上纪律可言。因为这样一支临时组建的军队不可能有什么特别严密的组织性,白南跟所有的印第安骑兵约定,冲锋号吹响的时候就是进攻,一面异常巨大的红色旗帜打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要来旗帜底下集合。

    另外,白南任命了苏穆里作为这支印第安雇佣骑兵部队的队长,苏穆里也是第一次能够指挥这么多人战斗,他把白南给他的冲锋号挂在腰间,十分宝贝。

    一周时间也足够猎骑做好准备了,调集部队甚至准备后勤都不是很困难,花费的时间主要用在对周边几个通瓦人部落进行侦察,以及刘放吾制定作战计划上面了。

    第20章 剿灭

    白南策马扬鞭,跟随在他身边的是印第安骑兵队的队长苏穆里,苏穆里现在也算是意气风发,头上戴着楚马什战士盛大的羽冠,脸上涂着红色和白色的油彩,只是他身上穿着的却是来自国府军的美式军装。给印第安人穿军装这个事儿也是经历了一翻印第安人的反抗的,因为毕竟从长相上很难区分通瓦人和其他印第安联军,而从远处区分装备也比较困难,只有军服才比较靠谱。最后连威逼加利诱,终于让这些印第安武士换上了军装,不过他们带有本民族特色的一些东西,比如说那夸张的羽冠,还是保留下来了。

    苏穆里等印第安小伙子觉得自己的打扮十分拉风,但是白南却只有捂脸的份儿了。

    白南并未跟猎骑行动,而是作为与印第安骑兵队的主要联络人在印第安骑兵中间,自然真正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不会参与,赵大岭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得力干将距离前线这么近,即便敌人只是一群使用原始武器的印第安人。白南身边也有一辆吉普车外加五个维和营士兵的保护,只是白南并不想乘车,而是骑马跟着印第安骑兵一起行军。

    他的这匹马并不是殖民点的汗血马或者阿拉伯马,而是一匹安达卢西亚马,这是一匹穿越众们得自方济会教士们的骟马,一身灰毛谈不上英俊,倒是骨架和肌肉很漂亮,教士们非常珍贵这些马,所以养得还不错。

    实际上印第安骑兵们的战马,也基本上都是来自西班牙人的安达卢西亚马和其他马种,这些马成为野马之后又被印第安人驯化,在西海岸的数量还不算太多,跨越落基山和沙漠之后的中央平原,那里有着数量庞大的北美野马。

    白南展开一张地图,给旁边的苏穆里指点道:“按照计划我们将从实力比较强的部落开始下手,这个人口超过八百人的通瓦人部落是本地区最强的之一,而且与之前袭击我们探矿队的事件有着脱不开的关联,猎骑将和印第安骑兵队共同左右包夹,袭击这个部落,我们趁夜突进部落中,一把火将村落烧掉,任何反抗的家伙都杀掉,然后将逃窜的人俘虏。”

    说实话白南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有一种强烈的道德拷问感以及恃强凌弱的羞耻,但是他又知道,这件事是不得不去做的。通瓦人已经妨碍到了洛杉矶殖民点的发展,他们就不能继续存在下去了。

    跟白南不同,年轻的苏穆里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部落之间的冲突,虽然并没有哪次冲突是将一个部落连根拔起,但是不代表苏穆里不想这样做。仍旧带着野蛮气质的苏穆里不认为消灭自己的敌人,夺取他们的生活资源和土地是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反而他认为天经地义,而且战斗和鲜血会给男人和武士,带来应有的荣耀。

    白南手中的步话机响了,刘放吾的声音传来:“白中校,现命令你部从东北方向朝目标发动袭击,我部将很快从西侧接应你们,完毕。”

    “得令,完毕。”白南将步话机放下,然后对苏穆里道:“进军吧。”

    苏穆里没听懂进军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白南的表现就能明白他是要让自己带领骑兵队冲了。他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冲锋号上面,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会破坏夜袭的突然性。于是苏穆里开始向他左右的骑士们传话,各种印第安语言一时从一百六十多人的骑兵队中传递着,气氛似乎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苏穆里对白南自信地道:“白,我们,赢!”

    白南也是一笑:“我在这里看着你们。”

    随即白南拨马离开了印第安骑兵队的大部队,来到了那辆猛士吉普车的旁边,苏穆里没有再管白南,而是向他所信仰的土著神灵祈祷,当短暂的祈祷结束,苏穆里的神色已经无比坚定,他怪叫一声,用手中马鞭拍了一下马屁股,冲下了山坡。

    更多的印第安骑兵跟随着他一同冲了下去,不过指望这群印第安人有什么太好的战斗纪律是不可能的,当这段距离刚跑了一半,兴奋和躁狂已经侵占了他们的神经,这些家伙已经开始啾啾乱叫起来,惊醒了那边睡梦中的通瓦人部落。

    为了焚烧这个部落,骑士们除了手中武器还拿着火把,从远处看就像一条火龙,只要有一个睁着眼睛的通瓦人,就会知道自己遇袭了。

    不过,即便如此,通瓦人已经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了,缺少马匹的西海岸印第安部落,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会被骑兵这样的东西攻击,骑兵们很轻易地纵马越过了通瓦人部落木制的围栏,满心杀戮和破坏的印第安骑士们,立即就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了最近的长屋和帐篷。

    这些长屋和帐篷都是十分易燃的,当火焰接触后,立即蔓延开来,惊慌的通瓦人开始从帐篷里跑出来,而迎接他们的只有印第安雇佣兵无情的砍刀。几个通瓦人武士拿出了自己的长矛想要进行反抗,但是凶狠的雇佣兵们猛然挥砍,直接将木质的长矛从头切断。更有甚者用马匹将通瓦人撞倒之后,让马蹄踏在他们的身躯上,活活将他们踩死。

    对于这些楚马什人、瑟拉诺人、卡惠拉人而言,通瓦人不是他们的同胞,今日他们就像山林中的动物一般,是他们的猎物。

    在西侧的高地上,一直等候着的刘放吾看到了火势腾起的通瓦人部落,对自己的小舅子兼副官柳振龙道:“瞧见没有,在蓄意谋划和突然袭击之下,就算是最强的通瓦人部落也没法抵抗超过一百人的有组织攻击,即便这是一次冷兵器的袭击。你之前还提议说咱们跟步兵营那边借大炮来先轰,现在知道没有这个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