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杆却是振奋道:“那我能不能去衙门?”

    “这我说不准,我能推荐你去,但是能不能行,我们上官是要给你考试的,我也求情不得。”

    麻杆抱拳笑道:“有这么个门路就好,多谢小毛哥了。”

    看着其他几人失望的表情,卢小毛又道:“几位兄弟也别灰心,这衙门去不得,我卢小毛这里还有一个好去处,说起来,也是一个月三十块银元的薪饷,就是行动拘束些,不过却也更威风。”

    众人一听有钱拿而且还威风,来了兴趣,邓元顺问道:“小毛哥快不要刺挠我们几个了,快快与我们说吧。”

    卢小毛拿出饭前一直翻的那个小册子,拍在桌子上,道:“诸位哥哥的前程,就要落在这上面了。”

    “咱们不识的字,小毛哥跟咱们讲吧。”

    卢小毛点点头,也不一字一字地念,实际上他也是念不了,太多字不太认识,他道:“这是大唐的征兵启事,除了从大唐本土过来的精兵,大唐准备在咱们这里训练一支武卫军,负责卫戍京城,抵御各地赶来勤王的鞑子军队。”

    “什么?从军?小毛哥可是消遣咱们?这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虽然咱兄弟几个都舞刀弄棒的,但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这要真的到了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们全家可指望着我吃饭呢。”小周哭丧着脸道。

    铁勺却反应得快:“我瞧当绿营确实不好,但是当唐兵却不一定啊,这唐军打仗花里胡哨的,火枪能在几百丈外一枪杀敌,还有那飞天的法宝、铁皮的战车,哪个不是厉害得没谱,这唐人打仗到现在死没死过人都不知道,这当兵恐怕比平时还安全呢。在街上还指不定掉下来个花盆砸死,在军营里却安安全全的,等上了战场坐在那铁皮车里,或者先让大炮轰他娘得一个时辰,再去打仗,连根毛都掉不了。”

    卢小毛一拍巴掌,笑道:“铁勺兄弟当真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唐军有多厉害,这个你瞧瞧这全城几万被俘的八旗和绿营就知道了,跟着唐军打仗能有什么风险,连人脸都看不见,一枪过去就完事儿了,这唐人打仗跟别家完全不一个事儿啊。我卢小毛能害几位兄弟吗?”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小周又道:“可是不知道当兵会不会辛苦啊,咱从小就是吃不得苦的贱骨头,怕是受不住。”

    卢小毛摇摇头道:“这我可帮不了你喽,苦是一定苦的,可是你寻思一下,这可是三十块银元的月饷啊,不可能你张张嘴什么都不干就拿到手。我这城管的活儿每天还都是跑动跑西的,不得安宁。要我说,这兵役也就是三四年的功夫,一咬牙就全过去了,银子也赚到了,在军队里还能学读书写字,等出来了也是半个秀才,到时候说进衙门也对军人放宽条件,这岂不是大好事?”

    小周眼睛一亮,道:“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三四年的功夫,倒也不是不能忍了,大伙儿都在一堆,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卢小毛又道:“正是此理,还有,这番我请各位兄弟来家吃饭,也是告诉大伙儿一个隐秘消息的。这大唐招募武卫军一事,颇为看重,若是能够拉来许多人,便可一步登天,做一个小军官。我问清了,这拉来十人,便能做一个班长,那就比寻常兵丁每月多支两块银元。若是拉来三十人,便直接是排长了,这就是军官了,四十块银元一个月。至于能拉来百人,那就更厉害了,这就是中尉连长,相当于百总了,要是从部队出来,我见到也要低头鞠一躬,叫一声大人。”

    五牛道:“还有这等好事,咱们兄弟们,别的本事没有,这街面上行走的人,哪个有不认识的?说拉来百人可能困难,但三十人努努力应该不成问题,这确实是一步登天的办法啊。”

    麻杆道:“说的我都要心动了,这也罢,若是我没能当上城管,也跟元顺他们去当军头去。倒是,小毛哥,咱们四九城谁不知道你的字号啊,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不去啊,也混个连长当当?”

    卢小毛道:“呵呵,我们夏大人也算是苦心栽培我了,这是知遇之恩啊,岂能不报。虽然这一时半会儿我还是个小跑腿的,但是我们城管可是有前途的职业,好好干上一年半载的,我卢小毛也就升迁了,到时候也不输哥几个。”

    第261章 古北口

    “天上桫椤是什么人栽,地下的黄河是什么人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外,什么人出家就没有回来,那个咿呀咳,什么人出家就没有回来。那个咿呀咳,天上桫椤是王母娘娘栽,地下的黄河是老龙王开,杨六郎把守三关外,韩湘子出家就没有回来,那个咿呀咳,韩湘子出家就没有回来,那个咿呀咳。”明快悠扬的山歌在山间荡来荡去,老汉赶着一小群山羊,顺着蜿蜒的小路悠悠地走着。

    山羊安然地啃着山路边的青草,老汉取出羊皮壶喝了一口水,又赶着这群羊往前走。可是这群羊似乎有些受惊了,居然不太愿意动弹,老汉的鞭子落了下来,嘴中骂骂咧咧:“魔怔了道了畜生,走,快走!”

    这山羊磨磨蹭蹭地在鞭子下挪动了蹄子,可是没走两下,老汉的脸色突然变了,地面上出现了一阵整齐的震动声,老汉立即知道了,这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山路转个弯,老汉想要赶着羊快走,可是那尽头一群人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准确的说,那是一队人。这些人穿得花花绿绿的,让人看得奇怪,打扮却是统一,一模一样的衣服加一顶帽子,还扛着一个大包,肩上则挎着一支火枪。

    老汉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显然是一伙兵,他们脚步整齐,行动颇为迅速,老汉已然知道,自己是绝对躲不过去了,这些兵跑起来顷刻就能追上自己。就算是自己弃了这全部家当的山羊,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山夫,也不一定跑得过那些大小伙子,更何况,他们还有火铳。

    果然,一个小伙子跑过来了,他的右手成刀,放在了太阳穴的位置,老汉不解其意,忙不迭地打千儿道:“军爷,小老儿就是这山中的村夫,全家就指着放羊生计,千万莫要收了小老儿的羊,小老儿给军爷烧香了。”

    小伙子嘿嘿一笑道:“这位大爷,我们没事要你的养做什么,这是要找你问事儿的。”

    “啊?不要羊啊,不要羊就好,不要羊就好。”这老汉抚了抚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老汉这个时候才有些怀疑地问道:“军爷不是绿营的兵?”

    “大爷您就别一口一个军爷的叫了,怪膈应人的。我姓刘,您就叫我小刘吧。”

    这小伙子还没说完,老汉便道:“岂敢岂敢。”

    老汉也看出来了,这帮花皮的兵挺好说话,这小伙子一脸笑容,怎么都不太像是甚么坏人。那边的一队士兵也在路上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一个看上去约么四十岁的中年军官也走了过来。

    “大爷你好。”

    “诶,军爷好,军爷好。”

    这军官摇摇头道:“您就叫我小谢吧,您年龄比我大得多,一声爷可当不起。”

    老汉很是奇怪,他在山里遇上过那些绿营兵,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扬的,甚至还抢过山民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小伙子兵道:“我们自然不是绿营,更不是八旗。我们是唐军。”

    老汉就是住在山里的一个寻常村夫,生活环境封闭,又不刻意打听外面的事情,自然不知道京城已经城头变幻大王旗。这个时候,他也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的辫子呢?”

    姓谢的军官笑道:“我们又不是给满清效力的走狗,而是为了咱们普通百姓打天下的唐军,自然不会有辫子。”

    老汉的脸都绿了:“你们是匪军叛逆?”

    小伙子笑道:“多新鲜啊,咱们没吃过这清国的米,没喝过清国的水,怎么就变成匪军叛逆了呢?倒是大爷,那个乾隆皇帝确实让我们赶下龙椅了,现在被我们抓走扔到海外去了。现在京城里是我们大唐做主。”

    老汉已经凌乱:“什么?大清的皇上让你们给抓了?有新皇上了?”

    姓谢的军官无奈苦笑道:“没有新皇上,唉,这事儿跟您解释不清,反正您知道,这满清都让我们打得快吐血了。”

    老汉不傻,顿时明白过来一个问题:“你们这是进山要打古北口长城那边的绿营兵?”

    姓谢的军官点头道:“是,我们想问问,大爷您知道最近古北口那边的绿营有什么动向没有?附近有什么驻扎的绿营兵?”

    老汉道:“我要是告诉你们了,岂不就是叛党了?”

    小谢和小刘对视一眼,不由苦笑,他们又不能对老汉动强,谢金武只能道:“皇帝都没了,您上哪儿去干这个叛党呢?”

    老汉一拍手,道:“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那我就跟你们说了吧,瞧你们都像是好人,古北口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村里人可没少被他们欺负。原本前些日,这绿营兵还满山逛游呢,不知道怎的,最近他们都守在长城那边不出来,我听人说几天前,关口那边派出去了几十骑,是往西北去了。”

    谢金武神色严肃,对身旁的小刘道:“去西北,那有可能是到宣化镇求援,甚至可能会跑到更北的内蒙古去,找科尔沁札萨克王爷、察哈尔八旗那些内属蒙古的王公们求援了,这是个重要情报,需要立即汇报给远总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