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万里,柏修文也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又好笑地同意了。

    等到高桐换了衣服出门后,柏修文便将昨天计划好的事一一付诸行动。先是打开网购软件,把所有想到的东西都买了一份,最后委托律师处理自己在南京和上海的房产转让事宜。

    虽然是梦境,但他仍未知这场梦境的终结点在何处。既然如此,早些为高桐做些准备也好。

    可他并没想到离开的日期竟来得这么快。

    晚些的时候,柏修文算好高桐看完电影的时间,拨通了电话。

    “圣诞节快乐。”他缓缓说道。

    “您也快乐。”高桐那边大概是刚从电影院出来到室外,冷得呵了一口气,口齿都有些不清晰了:“你们那边很有节日的气氛吧,毕竟是外国人的春节……”

    柏修文低低应了一声。

    “打电话是怎么了……”高桐又问他。

    柏修文听他哆哆嗦嗦的声音就觉得好笑:“没什么。只是想给你打。”

    “我在外面,”高桐顿了一下,突然对着话筒小声说道:“您是……是想调教吗?”

    “不是。”

    “那要做什么,外面好冷,我回家再给您打回去行吗?…”

    柏修文听见他那边的背景音,像是许多人聚集在一起跨圣诞的样子,从‘十’喊起,这会已经到‘五’了。

    梦境里的高桐也会感觉到孤独吗?

    柏修文点开电脑里的某一文件夹,里面足有几百g的内容。其中一张被设置为子文件夹的封面,那是高桐大学时的样子。他穿着宽大的军训服,站在后排微微笑着,不知是因为阳光太刺眼,还是帽檐太大,那双漂亮的下垂眼只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他看着这张照片,突然开口:“高桐,以后我叫你桐桐,好吗?”

    “可,可以啊。”高桐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天太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那白先生……”

    “我想要见你。”柏修文无比笃定地开了口。

    既然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既然梦境如露亦如电,既然应作如是观……

    所幸高桐没有让他等很久。

    青年的声音虽然被风掩盖了好些,但‘好啊’这个词,无论如何,都顺着无线电传到了大洋彼岸的柏修文耳中。

    然而柏修文刚要回复,卧室的门就蓦然被人推开,一堆人捧着三层蛋糕蜂拥而入,还有人拿着相机录像,众人齐声喊道:“——老柏,生日快乐!!!”

    伴随而来的还有漫天的五彩纸屑和彩带,有几条彩带甚至掉落到了柏修文的衬衫上。柏修文有些不快,但他只是稍稍以社交距离后退了一步,刚要将通话设置成静音,江唱晚举着蛋糕就过来了,她对着镜头笑道:“这位就是我们这次party的主人公,我们是高中同学,当年这位可是我们市的理科状元哦~”

    在这种情况下,柏修文还是很得体地微笑了一下。他异常平静、温和地对着江唱晚说:“麻烦你下次进来的时候,先敲门知会我一声。”

    然后他独自出了门。

    那边通话一直没有撂,但也并没有人说话。柏修文走到一个空房间里,对着手机开口:“桐桐,还在吗?”

    高桐那一头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直到一分钟后,柏修文才听见高桐的回应。

    “……柏修文。”

    他声音嘶哑地,颤抖地叫出了柏修文的名字。

    柏修文顿了顿,并没再想解释,“我买了今晚的飞机到南京,我们当面把事情讲清楚,桐桐。”

    “别叫我桐桐。”高桐的声音很冷,却仍带着可察的颤抖甚至哭腔:“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

    “柏修文,你在网络上用这种身份来欺骗我,就是为了让我难堪吗?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高桐挂掉了电话。

    梦境自动结束。

    陷入黑暗之前,柏修文心里自嘲似地想,原来在高桐梦里,说不要他就可以不要他。

    ……

    无尽的下沉并没有持续多久。

    柏修文首先感觉上臂麻木,再睁眼便发现高桐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这样美丽无暇、无比纯粹的高桐。

    他并未穿什么衣服——白银色的乳环上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感,乳白色的蕾丝内裤配上网格吊带袜,两侧胯骨中间还有当初柏修文亲手给他刻下的子宫淫纹,那上面赫然是几个英文字母——my slave,my lover.

    柏修文的手抚上了高桐腰侧的肌肤。

    这次会什么时候结束?

    他瞥了一眼了墙上的电子时钟,瞳孔一缩,随即释然,心中竟觉得有些好笑。

    12月25日,圣诞日。时间越来越短了。

    剩余的时间越来越短,大抵说明梦境即将结束。

    他没再管别的,那只放在高桐腰侧的手将他搂紧,顺势将人稍往上提了一点,另一手捏住他的脸颊,低头亲吻。高桐没有醒来。甚至连一点不适、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他侧躺在柏修文的怀中,像是一具无知无觉的玩偶。

    柏修文并没在乎,只专注地亲吻高桐,又非常用力地拥抱他,几乎是要将人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高桐仍旧没有醒,只是眉头似乎轻轻蹙了起来,手也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柏修文松开了高桐。他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床上,将高桐摆开,折起他的双腿,双手握住他的膝窝,将他的腿搭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