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被须弥和尚打断伤势修复,以自身修为强行帮助须弥和尚压制魔念,便引发伤势,彻底无法挽回。

    故而,当林溪替代须弥和尚,在妙空神僧禅房门前恳求时,妙空神僧借这个机会,将自身最后的元神,化作三道佛印,注入了须弥和尚的体内。

    那看似只是给予了须弥暂时的力量,实则是隐藏在其内心深处,守护着他最后的灵魂印记。

    并且等到最合适的时候,以当头棒喝之威势,来指点须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花开凭两意,佛魔一念间。

    既然须弥可以一念成魔,更可以一念成佛。

    只要他悟了,大弥陀寺就会多一位年纪轻轻,便修成了元神的佛门大德。

    未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至于林溪之前,在妙空禅房前听到的声音,那或许是提前设置,又或者……干脆就是妙法等和尚代替妙空发言。

    毕竟大弥陀寺一直未曾公布妙空圆寂,显然正是因为知晓其中某些内幕。

    “师父!师父!”现实中的须弥和尚,双目不断涌着泪水,原本伸向妙琴额头的手指,不住颤抖。

    之前须弥和尚,已经杀了不少人。

    他入魔时,那凶悍的手段,足以被许多修士记为一生噩梦。

    但是为何妙空要阻止他杀死妙琴,完成替红蜡重塑三魂七魄的最后一步?

    因为是否杀死妙琴,代表的是一个选择。

    是须弥和尚彻底倒向魔的一面,向自己内心的欲望屈服。

    还是重回‘佛’的怀抱,选择释然,选择放下,选择让一切归于已经成为的模样,放过妙琴……也放过自己。

    “师父此生修行三百余载,侥幸得元神,却也潜力早尽,少年时有憾,逃避深山,遁于空门,自以为可骗过本心,却终究徒劳。”

    “须弥!你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你之情劫,为师皆看在眼里,甚至是为师在背后,一力推动。许多事情,本不至于是如今这般模样,但是为师却放任它,变成了这般。”

    “须弥……你恨为师吗?”妙空似乎不打算放过须弥,他继续爆料,牵动着须弥内心的情绪波澜。

    须弥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愿承认。

    所以他才会舍佛求魔,以得解脱,不愿选择。

    但是选择来临时,逃避……如何能逃避?

    恨还是不恨?

    须弥不愿说,不敢说,不想说。

    “须弥!你并非这么懦弱的孩子,告诉为师,你想彻底抹除为师最后的一抹痕迹,彻底的将为师灰飞烟灭吗?”妙空双目圆瞪,吹着胡子,在须弥的意识空间中,猛然放大。

    就仿佛一个梦魇,一个诅咒,一个魔障。

    相比起林溪,他更像是须弥心中的魔,更像是须弥的禁锢和枷锁。

    林溪觉得,这个时候,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否则再迟一点,他也就只能看一看片尾字幕了。

    叮铃铃!

    清脆的牛铃响起。

    小小的道童,骑着青牛,竟然以真身步入了须弥和尚的意识空间。

    看了看周围,看了看正在对恃的师徒。

    天师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大和尚!为了培养一个佛子,便惹得这般是非,几乎将整个雷州,都卷入这场风雨之中,祭献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值得吗?”

    妙空和尚听闻此言,神情没有丝毫动摇,而是说道:“一切种种皆有因,一切种因皆有果,因果相循,打破常规,方能悟道。”

    “我做的,只是推动了一切因果的来临,是非恩怨,生生死死早已注定,非我掌控。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若能渡一人成佛,贫僧便是堕入地狱,那又何妨?”

    第七十一章 告别

    天师看着妙空和尚,似乎愣住了片刻,然后才吐出两个字:“贼秃!”

    妙空却双手合十,脸上一派悲天悯人道:“道长骂的是!不过道长准备怎么做呢?阻止一个和尚放下屠刀,还是督促他,拿起屠刀,去杀掉一个女人,成全另一个人?”

    面对天师的闯入,妙空之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就是因为他笃定了天师是真正的正道修士,即便是看不过眼,却也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些不恰当的事情。

    “果然贼秃!”天师骑在青牛上,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已经被挑起了怒火。

    他数次将手抬起来,却又都放下了。

    “无论这小和尚怎么选,此事之后,贫道都将会把他带回老君观,囚禁百年以作惩罚。”天师说道。

    妙空不仅不恼,反而双手合十,鞠躬一礼道:“如此……老衲便还得多谢天师成全了。”

    说罢之后,又扭头看向须弥和尚,缓缓说道:“痴儿!你还不悟吗?佛祖割肉饲鹰,阿难化身石桥,地藏菩萨许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那要渡的并非外人,而是己身。”

    “你何须……”

    话音未落,忽然一个魔头从须弥和尚的意识深处,打破了凝固的精神禁锢,飞驰出来,然后张口直接啃在了妙空和尚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