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小城,建立在一株巨大无比的巨木之下。

    巨木通天,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翠绿的荧光。

    它如妖,也如神,既慷慨慈悲,也狠毒血腥。

    它与生存在它脚下的那座城,宛如共生。

    同时,字幕一般的文字,毫无任何突兀的,便出现在了这座小城的上空。

    “万年榕树妖王,以人为宠,筑大荣之城,城中百姓甚多,有修士、有武者、有妖血师亦有真正的妖魔,尊榕树妖王之令,一切井然有序,尊卑分明。每过百年,大荣之城需以千人血祭,数十万人同时供奉、叩拜榕妖王,以信仰和血肉,共助妖王修行,助其长生。”

    画面一转,便是热闹的大街小巷,繁华的市井喧嚣,风情十足的居民楼阁,南来北往的善贾过客。

    顺着画面不断的往城市的深处蔓延。

    从繁华到落魄,从富贵到贫穷,从奢靡到拮据,似乎只隔着一条街,一堵墙。

    却是两个世界。

    繁华的世界里,公平、美丽、善良、热情、开朗、阳光,就像一株大树最为繁荣的那一面,是它高高的树冠,是它粗壮的树杆,是它挺拔的身姿,是它高高探出的枝叶,是它在春天里开出的花。

    而落魄的世界里,卑微、丑陋、肮脏、卑贱、龌龊、阴郁,就像是树的根与影,腐烂的动物和植物的尸体,就这样埋藏在它的脚下,被它吸收着营养。

    它是不被得以重视的罪。

    不被理解的生存。

    无法挣扎的网。

    以及深埋地底,不见天日,却不甘平凡的灵魂。

    第五百一十三章 谁无年少无名时(下)

    曾经的太昊仙帝,还只是这座大荣城里,一个卑微、平凡的少年。

    他出生在这座城里,最为阳光的那一面。

    却因为十年前的血祭榕树王,家族在权利斗争中失败,家族中的所有长辈和强者,都被作为祭品,献给了榕树王。

    成为榕树王更加强壮的肥料。

    而后,他们家族残余的老弱,便都被扫入了这座城的‘垃圾堆’。

    少年时的太昊仙帝,并未显露出任何超越平凡的资质。

    只是如同许多和他一样的年轻人一样,在这个平凡而又肮脏的泥潭里,拼命的挣扎着。

    想要去迎接光明的未来,却没有方向,没有精力,没有空间,更没有机会。

    即便是为了每一天的生存,就已经耗空了他全部的思想和时间。

    人在最为弱小,也位于世界的最底层时,往往容易看到这世间,最为令人冰寒入骨的恶。

    只有当你站在高高的,向阳的地方时,才能知道春天有多么温暖,人心有多善良。

    看着利用着几个妇人,虚伪的同情心,骗取了几个铜子的瘦弱少年,林溪用讥讽的语气对女人们说道:“这就是你们所崇拜、敬仰的太昊仙帝么?似乎也不过如此,虽然说谁无年少无名时,但是但凡真正的伟大者,在少年时期,就应该初显端倪。”

    “如我……即便是在获得主神神格之前,也是当地有名的神童。”

    林溪说的,当然是陈潇的往事。

    只是往事不堪回首,不提当然最佳。

    这世上的大多数神童,不过是吹捧炒作出来的罢了。

    面对林溪的嘲讽,众女无一人多言。

    只有最卑劣的人品,才会因为嫉妒,而去嘲弄别人往昔的那点龌龊之事。

    林溪本身,也并非是这样的天魔。

    即便是他前世为人之时,也格外讨厌这种人。

    此时这样说,也只是为了刺激一下这些女人,试探一点口风罢了。

    世界是真实的,但是记忆却是漂浮在意识中的洪流。

    所以当记忆里的一切,变成了真实。

    那么在当事人的眼中,时间是漫长且苦涩的。

    而在旁观者的眼里,一切却在快速的跳跃,无意义的日常,会被按下了快进键。

    这大概类似于,三维生命与四维生命的区别。

    太昊仙帝少年的平凡,持续到了三年之后。

    他意外的偷窃到了一枚修行门派的入门令,从而获得机会,进入‘灵雀门’修行。

    灵雀门同样依附于榕树王,以圈养灵雀,与兽同修为主。

    地位上,灵雀门却远远高于大荣城。

    毕竟榕树王的老对头虫魔,最擅长驱使各类虫族妖兽,对榕树王而言,也是一个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