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被骗的人都无所谓,骗他的木竹反而更在意?

    要是如此在意,当初又为何不告诉他真相?

    颜旭之虽然生气,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步调完全被木竹掌控,而他也发现自己对方的在意远超想象。

    回到巽风观后,颜旭之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将面具让对面具颇有研究的杨长老看看,杨长老一观之下便道这面具的手法像是出自碧羽苑掌门之手。

    “这面具的用料极其珍贵,制作手法堪称一绝,薄如蝉翼,伸缩自如,戴在脸上绝无半点违,就和真的面皮一样。我曾有幸见过时玉韵制作的面具,就是这种。”杨长老捋着胡子,摇头叹服,“不愧是天下第一手。”

    “材质里用到了天蚕丝,应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防不了绝顶高手的攻击,可惜了。”杨长老指了指面具上的刺破的划痕。

    他和掌门这位高徒交流不多,但几次接触下来也发现颜旭之的性格说好点是沉稳,难听点是冷淡,挺意外这人的眼里会有如此深重的焦虑,美眸微颤,让观者忍不住心疼。

    颜旭之看出杨长老对面具爱不释手,不断暗示他的眼神,当做没看到,思索道:“如此珍贵的面具,时掌门会记得都给谁制作过吗?”

    “碧羽苑都有记录的。”杨长老是个遇见人就喜欢唠嗑的主,有的话说过十几二十次,一样能当做第一次说似的抑扬顿挫,“说起来,时玉韵当年之所以声名鹊起,就是给天鹤世家的大公子制作了一张血鸦教护法的面具,进入血鸦派后,成功在床上将魔头手刃。

    “当时荀箫还不知在哪个旮沓,当年那可是世间唯一一个绝顶后期的魔头,而他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护法情人儿,然而这护法却被正道杀死。

    “面对与小情人一模一样的脸,魔头下不了狠手,甘愿死在大公子刀下。从此这江湖谁都不敢说自己是易容第一人,时玉韵闻名江湖后,找他做面具的人也络绎不绝,但只有人品、性情,能入他眼正道人士才能让他出手。”

    杨长老边说着趣闻,边打开箱子,明目张胆将面具放进去。

    趁箱子还没合上,颜旭之眼疾手快拿走面具放入储物簪:“多谢杨长老,我先告辞了。”徒留痛失宝物,黯然神伤的杨长老。

    颜旭之匆忙离开又回来,再见张鸿虎是要求他写一份信笺。

    原著中提到,任何门派的弟子要去碧羽苑,都需要自家掌门信笺做凭证,否则只能吃闭门羹。

    张鸿虎得到几坛好酒,答应给颜旭之写信笺,美其名曰是让弟子前去探讨音律,倒也没有写切磋武艺这类出格的话。

    “师父,一旦有杀荀邵和荀箫的消息都请告诉我。”颜旭之提起荀箫,见张鸿虎一脸惊讶,“我记得师兄的仇,但那是另一回事,这次是我自己看不过去。”没有多加解释。

    颜旭之说过上次荀箫四处杀人一事应该是杀荀邵易容成对方而为,至于真荀箫的去向,目前还是无人知晓。

    张鸿虎的大弟子莫温疏死于荀箫之手,多年来,张鸿虎一直留意着荀箫的动向,可惜每次都慢上一步,后来听说荀箫被杀荀邵打成重伤,流落江湖也一直都在寻找,但荀箫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踪迹,这次从杀荀邵嘴里探听到荀箫还在江湖,张鸿虎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荀箫还没完全恢复找到对方。

    张鸿虎难得认真脸:“放心,以后荀箫的消息为师与你共享。”

    待颜旭之遇见离开,张鸿虎长叹一声。

    这次,颜旭之跟一年前离开巽风观时的泰然自若全然不同,不知那个木竹是何许人,竟然可以驻扎进这个面冷心冷的徒弟心里,他想求教一下是怎样的套路。

    张鸿虎永远记得十年前与颜旭之的初见。

    瘦小的男孩面对意图抢夺他钱财的三个大人,手里拿着不知哪里找来的铁铲,毫无章法地挥舞,竟让三个大人吃下好几记伤口。

    十岁颜旭之脸上灰扑扑的,一双眼里没有孩童的懵懂无知,尽是成人般的冷静与聪慧。

    起初,张鸿虎一直认为颜旭之是早慧。因为沟通起来毫不费力,甚至一点就通,有时又让他觉得这小小身躯其实住着一个成人的灵魂,而也由于早慧,又或是流浪在外那段时间的遭遇,颜旭之待人处事总表现出游离人群之外的淡漠。

    张鸿虎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颜旭之为谁紧张了。

    或许面临这般的考验,颜旭之离天道会更近一步。

    既然木竹还未想好如何面对他,那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如果此次碧羽苑都没法调查出木竹是谁,颜旭之会就此放弃,再也不去寻找什么真相,继续过他的喝酒练武的逍遥日子,等木竹以后出现,或许他连这个人都忘了。

    两天后,巳时一刻,颜旭之登门碧羽苑。

    作者有话要说:  荀箫:与其让颜旭之发现大肚子的我,损我形象,我不要这脸面装女人了我。

    第24章 浑身解数

    颜旭之到达碧羽苑后, 有了张鸿虎的信笺,没有等多久便被迎入会客堂, 喝着门人上的茶水等时玉韵到来。

    有些听闻颜旭之容貌的人抱着好奇心挤在门口, 一个个脑袋叠起来纷纷朝里面看,忍不住感慨是真的好看一男的。其中不乏几个不一样的声音,什么许师兄上次从酒剑坞回来,浑浑噩噩好几天一直念叨着颜旭之的名字, 师父去调查过就是巽风观这个颜旭之。

    什么上次巽风观召集各大门派青年才俊一起杀魔头,虽然魔头未死,但重伤之下被废武功,如今下落不明,而当时许师兄明明身体见好, 却也不参加,只因为这个颜旭之在其中,这颜旭之真有绝顶期实力吗?否则怎么会让杀荀邵逃脱?莫不是巽风观的人吹嘘出来的?

    许师兄一定比他强多了!

    “这人说不定就是蛇蝎美人, 江湖上都说好看的人不可信,他害许师兄伤心, 我一定要给师兄讨个公道!”

    “小师妹, 你怎么听风就是雨的,我看这颜旭之光风霁月的, 大概是直接拒绝师兄, 师兄才会受伤吧。”

    “不许说师兄不好!”

    颜旭之听来听去也就这些没营养的话,拿酒囊喝起酒来,被一些人说他没有礼数, 他全当耳旁风。

    一炷香后,一个长相俊秀,着碧羽苑统一服饰,一身白衣青衫衣摆绣竹的男子撩开帘布从内门走进来。

    此人正是时玉韵,看上去只比颜旭之年长一些。

    据说时玉韵这脸从三十多年前就没变过,都说他这是给自己做了一张不老的面具才有的效果。

    时玉韵坐到首座,对颜旭之后微微颔首,虽然顶着年轻人的容颜,但却不怒自威,问道:“张掌门高徒来此是我们碧羽苑蓬荜生辉,不知颜少侠想怎么个讨教音律呢?”

    如今江湖中谁人不知,天下第一颜旭之是绝顶后期,这样的实力哪还需要讨教什么音律。

    时玉韵听闻颜旭之到来之前,就猜测对方有别的事,他对此心照不宣。

    颜旭之记得原著中,原主曾见过时玉韵,当时这位时掌门将爱徒的感情看在眼里,爱屋及乌亦非常喜欢原主,后来原主选择慕容煜时,时玉韵还找原主单独聊过,让原主不要伤了许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