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你可太高估他们,也太低估这里啦。”

    阿朔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解释道:“这里是星辰之境,是出云大社和几个阴阳师世家向一位神使祈愿得来的。”

    “几年前审神者聚会被袭击,事情平息以后,时政就改了聚会的地点。除了这处星辰之境以外还有其他几处空间,每次的聚会的地点也都是随机的。”

    “直到我们到来之前,都不知道这次的聚会将会在哪一处空间举办。”

    “多谢解惑,没想到阿朔对这些倒是了解甚深。”千叶了然,笑了笑道谢道。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啦,这些事情千叶以后也早晚会知道的。”阿朔扁了扁嘴,又看了身后的宗治一眼,小声道:“而且要谢也别谢我,这些事情,是当年宗治跟我说的。”

    千叶有些讶然,于是偏头看向了宗治,还未开口说话,眼前的青年就温和的笑了笑,打断了千叶将要出口的道谢:

    “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消息,就像阿朔说的那样,时间久了,这些消息千叶君本来也会知道的。”

    “道谢的话就不必了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差不多人已经全到,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个人说话之间,审神者聚会就已经开始了。

    场地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半米高的小纸人式神——和千叶在万屋购买的那些差不多——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各种各样的酒水饮品,在场地间来回穿梭。

    鉴于这会儿还是上午,所以这里的主人并没有准备太多茶点之类的食物,反倒是酒水供应的很足。

    千叶顺手从一边路过的小纸人头上取了一壶清酒,倒入杯中的清酒澄澈透明,入口微甘而酒味极淡,和他曾经常饮的酒水颇为不同。

    在审神者聚会开始的时候,跟随审神者的近侍付丧神们,一般都会退场前往另一处场地等待。然而和审神者他们这边放松的氛围不同,付丧神们等待的过程中要一直保持一种相对警惕的状态,避免再次出现袭击。

    然而这处星辰之境的强大,经由阿朔解说以后千叶已经有了几分了解。所以在烛台切光忠告退之前,他顺口嘱咐烛台切光忠不用太过紧张,随便他做什么,放轻松等待宴会结束就可以了。

    在千叶看来,如果此地再次被袭击,连自己也抵挡不了的话,叫烛台切光忠赶过来也只不过是平添伤员而已。

    审神者聚会要持续一天,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安排,但是要求付丧神一整天保持相当的警惕心随时待命,未免也太过令人疲累了些。

    可是在其余的审神者看来,这就是非常令人惊讶的一件事了。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要求自己的付丧神不要前来救援,要优先保全其自身而不是想办法掩护自己撤离,不是自大就是蠢。

    在千叶出名之后,关于他的背景资料也流传开了。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知道千叶是被时政强行特招过来的。

    在出任审神者之前他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能说出这种话来,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信心的武系审神者,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战场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知世事的蠢货。

    可是作为一个出身于现世,之前怕是从未接触过战事的普通人来说,因为实力强大而说出这种话来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这个据说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难道稍微有了一点名气就开始认不清自我了吗?

    附近听到千叶的话的审神者,有沉不住气的顿时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而以千叶的耳力,自然听到了那些算不上友好的议论,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仍旧只是自顾自的饮酒。

    然而这时候,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声嗤笑,这笑声的主人饱含嘲讽,看向千叶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嫉妒。

    对这种年轻气盛且心思浅薄的人,千叶并有没有多做计较的意思。他挑了挑眉,扫了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看起来已经二十来岁的审神者以后,便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千叶很多年没有遇到这种心思浅白到过分的成年人了,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打算跟他浪费口舌多加计较。

    “真是软弱啊……”看到千叶不计较,那个人反倒变本加厉的笑出了声。

    一旁的阿朔觉得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千叶怎么安排自己的付丧神是他自己的事情,前面那个人脑子怕不是有病。于是他眉毛一挑,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怎么,名不见传的小卒因为嫉妒别人的声名,这就忍不住开始汪汪乱叫了吗?”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出言嘲讽的审神者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他双手撑住前面的案几,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了。

    显然,这个人是那种稍微有些灵力得以担任审神者,本丸却并不算强的那种。他的资历不老不新,在审神者的圈子里也没什么朋友,所以也并没有人好意跟他提起过关于宗治和阿朔的往事。

    坐在不远处的神宫出身的那个新人审神者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穿狩衣的审神者拦住了。

    “再给你一句忠告,不要不经大脑,只凭着满腔热血就想参与到别人的纷争里去。”年长者淡淡的道:

    “你只管往下看吧。”

    第28章 小人

    “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现在我说的话就是什么意思。”阿朔容貌张扬艳丽,这样嘲讽的语气配上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眉眼,让那个出声嘲讽的审神者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难看。

    平心而论,被一个丑八怪和一个美人嘲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被前者嘲讽只会让人更加愤怒,而被后者嘲讽,除了愤怒之外还会额外多一些窘迫和难堪出来。

    尤其是,这个美人出言讽刺你是为了维护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阿朔和千叶的容貌虽然都十分出色,但是却完全不同,千叶已经成年,他身材修长挺拔,通身所带有的是一种良好教养所熏陶出来的风雅气度,简单来说,便是一种成熟男子的魅力。

    而阿朔还是个年纪尚轻的少年,他的容貌是模糊了性别的妍丽姣好,体格未能完全长开,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加上他被宗治保护的很好,气质纯净,那种举手投足流露出的美,让人在欣赏之余忍不住的就要多出点绮念来。

    “那个懦夫自己还没说话,你这样急着维护他,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这个出言嘲讽的人看着阿朔,一阵窘迫接连着难堪让他脑子一热,满怀恶意的话简直不经过思考,直接便脱口而出:“长成这样不正经的样子,还口无遮拦……”

    “谁知道是不是在床上养…”

    他这话说的太过,旁边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顿时忍不住皱眉。

    一旁神宫出身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又想要说话,他身旁穿狩衣的审神者直接直接用扇子遮住了自家后辈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