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在他们身边逐渐变得稀疏,随着目标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

    压切长谷部看着记忆里熟悉的街道那种隐约的不安越来越深刻。

    这种缥缈不定的不安,在看到眼前熟悉的建筑的一瞬间得到了肯定。

    “主上…?”压切长谷部有些无措的看向了千叶,声音一出口连打刀付丧神自己都有些惊讶,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浓郁的紧张和惊惶明显的直接溢了出来。

    “去吧。”千叶看着压切长谷部,墨色的眼睛里满是对于打刀付丧神的此行不容置疑的确定。

    他眉目锋锐坚定,带着对打刀的期待和鼓励。

    “去亲口问清楚,问清楚这么多年来你无法忘却的心结。”千叶语气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无论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无论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在亲耳听到以后,克服那个男人和心里长久以来那片晦暗的影子,才能彻底的告别过去。

    “如果…如果我克制不住自己呢。”压切长谷部神使鬼差的问了一句:“如果我于此地失去自我……”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刀。”千叶感受到对方语气里那种不确定的茫然,皱眉道:“我怎么把你带来就会怎么把你带回去。”

    “失去自我打一顿就行了。”千叶挑了挑眉,漫不经心而又语气冷淡的说道:“一顿揍不醒就再揍一顿。”

    听到千叶这样算不上温柔的话,压切长谷部反倒冷静了下来。

    “不会的。”打刀付丧神认真的保证到:“属下既然是您的刀剑,那么作为保护历史的存在就不会违背自己使命。”

    “赶紧去吧。”对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千叶反倒别扭了起来,他咳嗽了一声,语气不耐的道:“时间不多,别墨迹了。”

    璀璨的金色剑气从他指尖绽放,却并不饱含攻击性,反倒像是流水一般温和的缠绕在了千叶的手掌上。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剑气在千叶的手上汇聚成厚厚的一层暗金色的灵力,千叶把那团灵力按在府邸外的墙上,迅速的扩张变成了一张浅金色的结界,笼罩了面前的建筑。

    作为审神者,千叶并不适合和对方直接见面,这样更容易引来检非违使。他带着压切长谷部和千叶长生剑走到织田信长所在房间外,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如法炮制的再次补了一个结界,千叶站在门外,抬手把压切长谷部推了进去。

    “谁?”坐在桌案前的男人敏锐的发现了房间里出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来人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他反应迅速的抓起了身上的佩刀,警觉地问道。

    哪怕是在这样的境地里,男人的神色却仍旧不显得慌乱,他看起来沉稳镇定,周身充斥着强大的令人为之折服的气场。

    安土城之主,时代的终结与开创者——织田信长。

    压切长谷部瞬间楞在了原地。

    就像是在深秋里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那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几乎要穿过衣襟透入皮肤里。

    回忆一瞬间汹涌而来几乎将人溺毙,然而又在耳边响起审神者的声音以后次第褪去,压切长谷部带着些许自己都未能察觉的茫然和庆幸,偏头看向了千叶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嘛,这本确定是无c的,一开始就在文案和视角上标明了,要对不吃c的小天使们负责哒。

    然鹅,有小天使想看千叶和咪酱的番外吗,如果有人想看的话作者就写一个番外,然后作为免费的福利给大家看,敲重点,是免费的哦,喜欢看的小天使可以看一下,不喜欢的小天使也不用担心误买了这样。

    今天继续双更,晚点还有一章。

    第66章 织田信长(下)

    压切长谷部沉默的站在房间里,在这之前千叶塞了一个斗笠给他,遮蔽了他的面容,以及脸过于复杂的表情。

    或许是察觉到来人没有恶意,织田信长脸上的警惕慢慢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是好奇的探知欲。

    这位存在于历史之中被人代代传颂的人物,拥有者常人难以比拟的器量,在感受不到压切长谷部身上的恶意以后,他便彻底的冷静下来,并且开始观察这位不速之客了。

    一身做工精致的和服昭示着对方算得上良好的出身,笔挺的站姿和细节处的小习惯证明了他是个实力不低的武士,他的手里握着一振刀——从形制上来看应该是一振打刀,然而比较有趣的是,对方不但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就连手中的武器上都缠着一层布帛。

    是怕暴露身份吗?

    织田信长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目光落在了对方的刀上。

    “阁下前来是为了什么呢?”织田信长看着压切长谷部,轻笑着道:“如果没有恶意的话,不如坐下来一起共饮一杯。”

    能够不惊动自己门外的诸多侍卫臣属,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已经能证明这位不速之客的实力了。

    “我…”压切长谷部声音沙哑,他压下心中种种复杂情绪,低声问道:“我此行前来,只是想问信长公一件事。”

    “只是为了问一个问题?”织田信长顿时更加好奇了。

    “不知道信长公能不能为我解惑。”

    “你且说来听听。”男人不置可否的说道。

    “当初,信长公是为了什么会将自己的佩刀随意的赐给黑田如水。”压切长谷部沉默了片刻,斗笠下的嘴唇颤抖着,轻声问道。

    为什么连名字都命名了,却还是送给了连直臣都算不上的人,只是因为自己不够资格得到重视吗?

    来到现世拥有了人类形体以后拥有了人类的思维和情感,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所产生的难堪和自我怀疑,那样油然而生的各种复杂的情绪。

    然而这个问题问出口以后,仿佛一直以来随之压抑在他心上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了。

    压切长谷部突然之间就松了口气,他甚至不再期待对方给出来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或许他想要的,只是这样当面的一声质问而已。

    明明一直都在思考自己被下送到黑田家的理由。

    那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问题却在此时得到了答案,自己所耿耿于怀的,大概只有当年被赐名以后,却没有得到预期之中重视的难以置信的心有不甘吧。

    无论得到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