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有残存的阵法,但是仅仅依靠这小小的一部分,我并不能把它完整的推断出来。”

    他抬起眼看着千叶,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眼里怀着一种纯粹而温和的希望。

    “如果能得到完整的阵法的话,或许能够找到送你回去的路。”

    送我回去的路吗。

    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栏杆外的草木上,那些挂在枝叶上悬而未落的雨珠,在这阳光里又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千叶垂首看着手中的千叶长生剑,墨色的剑身上装饰着的银杏叶,也在这阳光里,泛出淡淡的光来。

    于是原本已经到了喉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低声说道:“我用来穿越时空的器具已经完全毁掉了。”

    晴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些显然的失望,在面对可以说是空白的知识领域,有参考物和没有参考物,想要研究出结果完全是两种的难度。

    然而不等他的失望持续时间太久,就听见千叶顿了顿,接着说道:

    “但如果只是转换器表面的阵法的话,我大概可以画出来。”

    转换器表面的阵法十分的复杂,如果让千叶自己来的话,他自然不可能分毫不差的记下来。

    但是他身边还有系统。

    堪称作弊器一样的系统调度出了前两天的工作录像,完美的复制扫描了时空转换器表面的阵法。

    当晴明看着千叶,拿着一支细细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勾勒出了那个繁复的阵法以后,皱紧的眉头,缓缓的舒展些。

    “这样的话,我大概有些头绪了。”

    ——————

    而此时远在另一个时空的本丸里,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面面相觑的对坐在千叶的起居室里。

    “所以你和主殿两个人一起出去,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独自回来了?”

    烛台切光忠用一种梦幻般的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压切长谷部。

    对于向来严肃严谨到有些古板的压切长谷部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太刀青年对面,压切长谷部的脸上则带着一种更为梦幻的表情。

    他呆愣的坐在那里,看着桌子,仿佛桌面上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公文或者情报一样。

    “长谷部,长谷部?”

    自己的同僚一直发呆,连续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就在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推他的时候,压切长谷部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轻轻的“啊?”了一声。

    然后就在烛台切光忠震惊的眼神中,压切长谷部的侧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淡淡的血色从打刀付丧神的耳后逐渐的蔓延出来,覆盖了颈项之后,又慢慢的爬到了脸上。

    烛台切光忠:????

    ……脸红什么!你说!你和主殿到底干什么去了!

    太刀青年是这么想的,他于是也这么问了,然而面对他的问题,压切长谷部却磕磕绊绊的说不清楚。

    “这个问题…我不能说。”

    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仔细的回想着一路上和千叶之间的对话,试图发现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导致审神者最后露出那样的表情。

    然而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一句“从今以后只会为了您的事活下去”这句话到底给千叶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

    在被千叶推到传送通道中返回本丸以后,压切长谷部也一直在迷惑这件事情。

    难道是因为信长公吗?

    回想起当时两人见面的场景,千叶明显流露出了对于织田信长的反感,那样的情绪与其说是不喜欢,更像是对对方个人观念的不认同。

    然而这其中还参杂着明显的个人情绪。

    就是这种个人情绪,让千叶语气中的反感被放大了出来。

    压切长谷部想,他是不是可以把这种情绪归结于主上对于自己的维护呢。

    他经过谨慎的推敲和慎重的思考,最后发觉那种维护的情绪,大概也许可能确实是来源于自己过往经历。

    猛然间想通了这一点,打刀付丧神,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向着头上流了过去。

    从此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压切长谷部满怀着激动的信念,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无论信长公又或者黑田大人曾带给他什么样的际遇,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从今以后他只是主殿一个人的刀,也只为他一个人而活。

    烛台切光忠还不知道,压切长谷部擅长脑补的属性跟自己有的一比,他只看到自己的同僚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在发光。

    他红着脸,用一种找到了毕生信仰的语气提高了声音激动的说道。

    “不用再刻意强调那个名字了,无论是压切还是长谷部,都不过是过去了。”

    “从今天开始,我是新生的压切长谷部,是只属于审神者,是只为审神者一个人而活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