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声说不知道

    谁知道……”

    这首歌有两个高音,贝小池差点吼到破音,现场的观众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们和景繁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鼓手身上。

    黑色及肩发散下来,随着动作摆动,不时挡住本就看不太清晰的侧脸,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人发麻,超强的爆发力和气场让人忽略了主唱最后一句歌词的撕裂。

    舞台上,只有一个王!

    直到她最后一个音落下,鼓棒跟着主人的手臂划出一条弧线,景繁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呼吸。

    她之前觉得少了些什么,现在知道了。

    宋寒今晚就这一首歌,下面的场子交给了无常。

    贝小池从台上蹦下来就往外跑,被宋寒一把拉住领口,“干嘛去?”

    “我刚看到我女神了!我去找她!”

    “不许去。”宋寒说,拿起旁边一杯水喝了个干净。

    “为什么?我就要去。”说着就跑了出去。

    “死丫头!”宋寒冲着她背影叫到,但人已经不见了,她不爽地放下杯子走了出去。

    “嘿!”贝小池一路跟人击着掌走到了景繁对面。

    “学姐!学长!”她笑得灿烂,冲两人打招呼。

    “很棒。”景繁笑着说。

    “特别棒。”贺乘也笑着,夸奖到。

    贝小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自己什么样心里当然有逼数,“谢谢。”

    “待会儿还唱吗?”贺乘问。

    “不唱了,今晚就这一首,接下来是别的乐队了。”贝小池回答。

    景繁觉得有点失望。

    “叫你别跑。”宋寒从后面走过来,在贝小池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低头教训一句,才抬头看景繁他们,“就贝小池这唱功,真禁不起你们夸她。”

    “我觉得很不错啊。”景繁脸上带着柔和的笑。面对这个女人,她的防备不自觉地重了一层。

    “得了吧,”宋寒笑笑,“还想再待的话也别喝酒,看够了就回去,知道吗?”她冲两人交代,从鼓手到家长的转变竟然毫不违和。

    “放心吧宋老板。”贺乘答应。

    “行,那你们玩,要走的时候我找人送你们。”宋寒语气里带着丝熟稔,揽着贝小池的肩将人强行拉走。

    “你和她认识?”景繁问贺乘。

    “我哥和她认识,我见过几回。”

    贺乘的哥哥贺延是贺氏的现任总裁。

    “延哥常来?”

    “这一片儿他都熟。”

    午夜过后,整个场子的气氛越来越高涨,台上的乐队挥汗如雨,台下欢呼不止,觥筹交错。

    “过去玩吗?”贺乘笑着问她。

    “不去。”景繁瞥了一眼人群,眼里都是淡漠。

    “那不是白来了?走!”贺乘说着,拉着她的手臂走进了人群。

    “诶……”景繁没来的及挣扎,就被拽进了一片欢呼声里,没一会贺乘就不见了。

    倒也没有手足无措,这样的氛围很能麻痹人,置身于这样的喧闹里,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远去,慢慢地人就放开了,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呐喊乐队的名字,笑容逐渐放大。

    无意间瞥了一眼吧台,正看见宋寒把一个玻璃杯重重放在一个西装男面前,红色酒液被震得洒了一半,那男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灯光晃眼,但景繁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一侧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眼睛微眯,向前倾身,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那人的攻击性。

    “怎么了?”贺乘突然出现,见她发呆,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看到了这一幕,那男人正悻悻离开,“估计又是哪个登徒子吧,没眼色的。”宋寒虽然不爱浓妆艳抹,但那颜值也不是盖的,少不了有人觊觎。

    “随便得罪?”景繁疑惑,在这里开店不应该八面玲珑吗?

    “那可是宋寒!”音乐到达高潮,贺乘冲她耳朵吼,“整个三区,没人敢惹她!”

    “什么!”哪怕提高了音量,要在这样的场合交流,也是不容易。

    “待会出去跟你说!”贺乘扔下一句,走进了人群。

    本性暴露无遗。景繁冲他背影翻了个白眼。

    “嫌太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肩上落下一点不轻不重的力道。

    景繁下意识回头,眼神警惕。看到是宋寒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寒似乎没看见她的眼神,冲她做了个口型:“跟我走。”说着转身。

    景繁愣了愣,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在人群里艰难的前进。

    也不过绕过了几个卡座,两人停在了舞台边的一片小区域,这里被隔开,乐声更清晰,人群的声音却远了一些。

    周身的灯光不再摇晃,让人有一种突然浮出水面的清晰感。

    景繁环顾四周,这里装修和外面一个风格,但看起来更旧一些,不过可能故意做成这样的,因为这里,所有的架子上,都摆满了专辑。

    复古风格的音像店啊。这家酒吧还真是神奇。

    宋寒找了个地方靠着,指间夹着一支已经燃了半截的烟,看起来很不好惹。

    “外面是挺闹腾,第一次来难免受不了,就这里还安静,不适应可以在这儿待一会。”她说话时带着笑,客气疏离,还带着股痞气。

    “谢谢。”景繁露出礼貌的微笑,顺手拿起一张专辑。

    “觉得不错的话就买几张吧,最近销量差得很。”宋寒说。

    “你这里生意这么好,专辑会卖不出去?”景繁问。

    “有人来嗨是一回事,真正喜欢听歌又是另一回事。”宋寒把烟送到嘴边。这是事实,不过炽荒的客人和别处确实不太一样,至少那些出来找乐子的富二代公子哥儿们不会来这儿。

    她背靠着陈旧的蓝木书架,随意搭着的右手边就是一张画着夸张线条的专辑封面,黑色袖口里露出一截手腕,修长手指夹着烟,一点黄色亮光明明灭灭。

    舞台上的乐声传进来。无常主唱的唱功比贝小池要好太多,鼓手却远不及宋寒。

    那个在灯光下敲响鼓棒的动作猛的从脑子里闪过。

    宋寒低头吐出一口烟,感受到对面投过来的视线,抬头看过去,景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帽子戴上了,灯光本来就暗,帽檐再一遮,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了?”她问。

    “你的乐队叫什么名字?”景繁问。

    “没有名字,也没正儿八经地玩,就过过手瘾。”她笑了一声,回答道。

    “你鼓打的很好。”景繁说。

    “谢谢夸奖。”宋寒扬起嘴角,掐了烟,朝外走去,“也不早了,玩够了就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到底不是你们这些学生该来的地方。”

    景繁没说话,看着她走出去。

    待了一会,她转身拿了张专辑,看了眼封面上胡乱缠绕的线条,照着价钱翻出零钱,放在了架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宋老板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女人

    第9章 林向西

    和贺乘一起走出炽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区依旧灯火辉煌,但车开出一段距离,整个城市的寂静和冷清便接踵而至。

    像是大梦一场后的清醒。

    “谢谢。”到了出租屋,景繁对驾驶座上的谈忱道谢,又和贺乘道别,“走了。”

    “早点睡。”贺乘嘱咐。

    “嗯。”

    进了屋子洗漱完毕,本来清醒的脑子在沾上枕头的那一秒就立马被涌上来的疲累覆盖,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大概是昨晚那音乐实在太吵,景繁起床后觉得有些头疼,收拾完又倒头睡了一个小时。

    下午叫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电话铃声。

    “喂。”她闭着眼按下接听键,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景轩听见妹妹略带疲惫的声音,不免担忧。

    “哥。”听见景轩的声音,景繁立刻清醒一大半,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没起床?不舒服?”景轩问。

    “没有,”景繁解释,“昨晚和贺乘出去了,回来的晚。”

    “小小年纪别学着熬夜,”景轩的声音温和清亮,教训的话都被他说得动听,“最近学习累吗?高三是不是压力很大?”

    景繁本来想顺口就说没事,自己很好,但话到了嘴边又停下。这些天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昨天和老妈那个电话的内容也不合时宜地被回想起来。